她收拾齐整,月牙白的褂子配了杏黄的马面裙,裙面上细致地绣了大片的缠枝纹,给一身柔和的素色添了几分活泼生气。
杳杳依旧打不起精神。
银杏见状,开口劝她:“姑娘,开心些,出去热闹热闹就好了。”
她又补充:“咱们虽然喜欢周公子,但也不能为了他一时拒绝了您的邀约,就把自己弄得愁眉苦脸呀!多不划算。”
杳杳心里却想,是呀,她还不是因为喜欢他,才想着趁节日邀上他,说不定能培养点指点修行之外的感情。她一口答应小徐时甚至还想着,有小徐同行,能给她这番心思打上一层掩护,免得尴尬。
谁曾想,成也小徐败也小徐。
算了,也不急在这一时,来日方长嘛。她这样劝着自己,就又打起了些精神。
银杏还要收拾些东西,不与她一同出去,杳杳就和银杏约好了晚些时候在哪里又如何碰面,自个儿先行去找徐言诏碰头。
出了屋子,她瞧见周云辜仍旧倚在梧桐树下,低垂着眉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想想,还是上去打了声招呼。
“周…云辜。”杳杳想着此刻下了学,喊他师父也不合适,生生收了口,改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周云辜闻言略略抬起头,目光深邃又凉薄,更深的地方却好似隐藏着诸多别样的情绪,叫她一时看不分明。
杳杳被他看得心里有些不好受,只勉强笑了一下。
“那我就先走啦。”
她不想再看他,径直出了院子。
银杏收拾完东西出来,就瞧见周云辜仍然站在那儿,跟入了定似的。
他直直望着院门,神色莫辨,瞧那方向,像是目送着谁离开。
此刻察觉了有人,他才收回目光来。
银杏正为难地开口想同他客套一二,周云辜就瞥了她一眼,跟个没事儿人似地理了理衣摆,转身也踏出了院门。
银杏心中感叹。真是难为她家姑娘了,这么个难猜透的人,相处起来岂能容易。她一边感叹着,步子也没闲着,想着赶紧去找杳杳。
刚一出院门,就瞧见院墙边上倚了个人,神色莫名有些不耐,倒像是在等人。
银杏定睛一看,乐了,这不是周云辜周公子又能是谁。
“?”银杏学着他的样子,也不说话,只用脸色表达疑惑。
周云辜又理了理衣角,此时看着倒像是掩饰,语气里却四平八稳:“你不是要去找你家小姐吗?”
听话里意思像是催她带路。
银杏先是一讶,紧接着像是了然了什么。
她作为旁人,倒是好分析周云辜此番用意。
他这是先前拒绝了小姐,一时又后了悔,现下要主动找小姐去。
瞧,她这段日子说什么来着,这周公子不就是对小姐有意吗,她可没猜错。
银杏放了心,倒也不去点破周云辜这番别扭的行径,只微微一笑,将她家小姐卖了个底儿朝天。
银杏道:“是,周公子不如随我一块儿去找小姐。”
周云辜自然顺着台阶下,应了声“劳烦”。
银杏又道:“她要是看见您,定然开心得不得了。”
周云辜脚步一顿。
银杏瞧见了,兴致勃勃:“您怕是不知道吧,我们家小姐虽然向来热心待人,却很少一而再再而三地去邀请拒绝过她的人。”
周云辜沉吟,似乎在想些什么。
她见状补上最后一击。
“小姐同您亲近得很,许是她自己也没发现,也就我作为旁人,全给看在眼里了。”银杏似是不经意地感叹,转而又叮嘱道:“您可千万莫辜负了她一番拳拳心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