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
经过许久的挣扎, 影追终于说出了自己想说却一直没敢说的话,“您已经在这收了三天的鱼了。”
高高的石头旁边,一抹赤红的身影伫立良久, 而池中灵鱼像不要命一样, 奋力往他脚边蹦跳。
满地或翻腾或平躺的鱼里, 几个妖修已经嫌原形没手可用, 变成了人,慌忙往储物锦囊里捡拾。
——自从在宁有鲤手里接到工作任务,第一池至第十七池都留下了魔尊和妖修们的身影。
他们勤勤恳恳,兢兢业业,无论晴雨,从未有一天缺席。
其中受害最深的, 当属左护法影追。
此时此刻, 影追看着自己快要磨破皮的手心,长长地叹了口气。
身为左护法,他既要管理下属, 又要承接上司,干活还要身先士卒,格外辛苦。
若问右护法……她自然也加入了此列,并且尤其喜欢这份工作, 一边吃一边捡,笑得停不下来。
影追想, 若不是他及时阻止, 那位宁姑娘的鱼恐怕就要被吃光了。
现在,眼看几个弱小的妖修快要累瘫, 影追终于大胆地说了句话, 试图提醒魔尊他们在清匀宗的目的并不是这个。
良久, 苏予川终于给予了他回答。
站在岸边的身影微微转过头,背光的侧脸呈现出一副精致的剪影。
“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影追很想对苏予川说:您扪心自问,失踪了这么多年,不管魔界就算了,我们好不容易把您找到,结果到头来不仅没有安抚,反而把我们当牛使!
但他不敢。
所以,在斟酌了好一会儿后,他问:“宁姑娘她……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尽头的工作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妖修一天天越干越焦躁,急需确切回答安抚一下。
问完,他恭敬而安静地期待着,却没想苏予川静静想了片刻后,道:“她没说过。”
影追的表情变得僵硬。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苏予川,得到了一束冷淡夹着疑问的目光。
好吧……影追打心底里为自家魔尊感到难过——就这样的程度,如何让宁姑娘知晓您的心意?
你们看上去好像一点也不熟啊!
悲伤的左护法重新回到自己的工位,开始思索起如何为魔尊助攻,最好能把人带离清匀宗。
不然……他怕这辈子都难回到魔界了。
……
在内门又待了几天后,宁有鲤最终决定先回灵云池。
这几天里,系统的提示几乎没有停过,可想而知那些妖修干得有多卖力,让她忍不住想快点回去看看他们把鱼塘收拾到了什么程度。
有魔尊的监督……想来不会糊弄。
“宁师妹。”得知她下山的消息,十几个师兄师姐过来送行,还塞给她不少东西。
宁有鲤看了看,感慨自己得到了同的深厚情谊——一堆质量参差不齐功能却很全的丹药。
不枉她这些天被拉去当冰炉的工具人。
“这些是我们的谢礼,希望你不要嫌弃。”师姐认真道。
“不不,能为师兄师姐帮上忙就好,这些东西……”宁有鲤意思意思推拒了一下,又想起这些天冰的几十个炼丹炉。
不会是因为自己把妖修和魔尊当工具人的报应吧……?
在清匀宗同门互相友爱的传统美德下,那些谢礼宁有鲤还是收下了,于是一边数着里面的丹丸,一边慢吞吞地走回了灵云池。
很快,粼粼波光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宁有鲤有些犹豫。
虽说魔尊的态度已友善得十分明确,可临近她日日与之见面的第一池,往日的画面就扑面而来,让她不自主地止步不前。
“汪!”一声浑厚的狗叫响起,宁有鲤愣了一下,还未反应过来自己什么时候养狗了,接着就看见那条大灰犬摇着尾巴从上山的石阶路冲上来,要多积极有多积极。
灰犬的模样实在好看,标准的头身比,柔顺光亮的皮毛,矫健的长腿和弧线漂亮的腰身。尤其是犬类的睫毛长而浓密,朝露一般的琥珀色眼眸柔和而缱绻,还带着小动物特有的无辜。
但缓缓地,宁有鲤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神情。
影追也发现了与想象中不符的情况,骤然停住脚步。
“……宁姑娘?”他试探地叫。
“哈,这样还正常点。”发现灰犬还是和以前一样,宁有鲤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真的变成狗了。”
果然,知道这是个人后再听他狗叫,就觉得有那么一丁点变态。
不过还好,一说话感觉就对了。她笑着对灰犬画了个大饼:“这些日子你们辛苦了,等撑过这段,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说完,宁有鲤朝着苏予川常在的位置走去,想看看他是否还像以前一样化作大鱼呆在那里。
身后,影追陷入了深深的打击:不对啊……往日人间那些姑娘看见他原形时,都会试探着想来摸摸他的。
只因为他说了人话?
聪明如左护法,影追立即推己及人,由自己联想到了苏予川。
难不成……宁姑娘对魔尊无意,只因他原身是一条鱼?
影追觉得自己真相了。
他就说,以魔尊这种出去就能被人间大胆小姑娘拿果子砸死的样貌,竟不被这位姑娘放在眼里,肯定是有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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