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像是月牙样的斑斑点点。
糟了。
宁有鲤心头一跳,没想到事态这么严重。
小黑已经被揍出血了??
她连忙凑上前去,刚一露头,接着被溅了满脸的水雾。
“……”
宁有鲤淡然地抹了把脸。
但这次她看清了,水里面不是血,而是鱼身映到水面的浓郁色彩。
她养的大鱼漂亮极了,碧蓝清澈的水面将它本身的颜色衬得更加瑰丽,即使在深处也不会被水淹没。
但是……小红有这么长吗?
“小红?”宁有鲤试探地唤了一声。果然,水里那抹红色开始动了,水面像平整的玉石骤然破碎,翻出半透明尾鳍的一角,继而在里面倒了个个儿,才露出鱼脑袋。
那深邃又明亮的眼睛望过来,仿佛在问叫它干什么。
宁有鲤低下头,目光从大鱼头顶一直顺到尾巴尖,出乎预料的距离让她不禁惊住。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长得这么大了……?
现在的小红,载两个人都不是难题。
宁有鲤的惊讶转瞬即逝,想想也是,好像在小红伤口开始恢复,吃饭又来者不拒以后,体型就涨得飞快。
能吃,能睡,活动范围也够大,再不长就不礼貌了。
此时此刻,苏予川心底也在犯嘀咕。
光是叫他过来……不说话,难不成是因为他打那条板片子生气了?
想到这,苏予川暗自挑眉,若真是这样,那他下次得再用点力。
实际上,宁有鲤是被眼前大鱼宽阔的脊背吸引了,渐渐看得入了神。
似乎很好骑的样子……
这两年来,她一直驯的是小黑,骑的也是小黑。蝠鲼特有的宽大身形非常适合乘坐,但人嘛,总是想尝试一下新东西……
宁有鲤鬼鬼祟祟,看四下无人,便直接把长裙提到膝盖,往右一裹,用裙摆打了个结出来。之后,又把套在里面的长裤也拽到膝处,脱掉了鞋。
“小红,来。”
她勾了勾手,极尽期待。
苏予川只看了一眼,就直接避开视线。
岸上的少女,就这么裸着纤细修长的小腿和双足,白得晃眼。
但他不知对方究竟想干什么,只得怀着疑惑游上前来,贴到岸边。
“哗啦”一声,只听见破水声响起,苏予川余光瞥见一抹青色从上跨过,紧接着就是后背一沉。
他径直愣在了原地。
直到一双白皙柔软的手抚上他的脊背,苏予川才终于明白宁有鲤做了什么。
绉纱样的青色裙摆在透明的池水里悠扬漂浮,裹挟了他的视线,同时也裹挟了他的思绪。
她、她这是……
苏予川的头脑有瞬间的空白,不知该如何动作,只是原地不动,静静地浮于水面。
风吹过岸边,带着树叶落进池内,粼粼水波也带动着大鱼那一身华美飘逸的鳍,若不是看它还有呼吸,宁有鲤简直以为它失去了灵魂。
“小红?怎么不动了,游一下。”
她轻轻按了下鱼头,顺利得来了回应——大鱼载着她,水平地往前动了几寸。
宁有鲤对大鱼的配合很是满意,在没有用血液铭刻的状态下,大鱼还能稳稳地将她驮住,没有下沉也没有翻身,说明是条有前途的好鱼。
此时,苏予川总算回归了几分理智,他竭力忽视身上传来的温热,却又生怕因为任何一个动作把少女掀翻下去。
于是,他如同一尊木偶,只敢僵硬地前进一段距离。
但很快,苏予川又认为自己是反应过度了——看多了少女骑坐那条黑板片子,这次对他应该也是一样。
于是他放松了心神,像往常一样自然地游动一段,才后知后觉:被少女这么坐在身上,他竟没有丝毫被触碰底线的不快……
苏予川深深吐了口气——习惯弄人。
可就在他准备往天池更中心游去时,一点滚烫的热意滴在了他的眉心。
是一滴血。
苏予川怔然,不禁往背上的宁有鲤看去。
只见对方垂首望着他,葱白的指尖不知何时划破了一个口子,显然是特意弄破的。
接着,又有几滴温热的液体滴落。
先前溅到少女发丝与面庞上的水如今汇聚成一团,从那纤长的睫羽上坠到水面,引起一圈圈的涟漪。
苏予川眸色逐渐变得晦暗。
在魔界,将血交给他人,是为建立血契。
而血契,只能在双方平等的关系下建立。
但硬要分个高低,也是接受血的那一方成为另一方的庇护者;交出血的人,则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不二诚心。
她突然将这血给他……是为了什么?
思考的功夫,血从苏予川眉心融了进去。
——苏予川本不想收下这血,因为中元过后,他与少女将从此再无瓜葛。可斟酌半晌,他还是将这颗血珠收了起来。
他是该庇护少女,只看在少女也庇护了他的份上……尤其是在他重伤的时候,她所用尽的心思,他都看在眼里。
苏予川不再细想,随意在这血契上又加了个条件:三次救命机会。
只要对方从今往后有性命之忧,他会来救她三次。
这种程度的、来自魔尊的血契,这世上任何人究极一生都体会不到,现在给了这少女……也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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