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人、恋人、同伴。再再或者,火灾将你的过去全部烧毁,家人推开你,用自己的生命换你活下去的机会。再再再或者,生死危机的最后一刻,死神已经将你拉进地狱,呼吸机和抢救机此起彼伏的响着,你无法动弹,甚至连生都是奢望――又何谈生活。”
那是电影吗?
“馆林。”
工藤学长眉眼舒展,这一向意气风发、张扬朝气的人,此刻竟那么温柔。
他毫无指责、也没有失望,他淡淡的笑着,似乎刚才那些令人难以想象的事情,只是他在陈述的电影画面。
然而他说:
“这是我们的生活。”
生活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我坐在走廊上,听着工藤学长给我讲了一个相当漫长的故事。
它有多长?我低头看表,发现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两点半。
但我却觉得这一切一瞬而过,甚至意犹未尽。
“后来呢?”我问。
工藤学长说的很轻松:“后来我们活了下来,好回归到如今的生活,成为了你的工藤学长和月城学姐。”
“没有去FBI?”
“没有。”
“因为那时还没有上大学吗?”
“嗯……不全是。就算上完大学,也不会去吧。”
“为什么?”
我惊呼。
即便是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我,也明白FBI是个多么厉害的存在。
“因为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工藤学长耸了耸肩,“理世也是,她只想在东京住下来,祓除诅咒或者开一家甜品店。”
“……”
我目瞪口呆。
一边是FBI,一边是甜品店。
生活是这样魔幻的样子吗?
“那么馆林,你呢?”工藤学长忽然问起,“你想要的生活是什么样子?”
“我――”
我想要的生活……我低头看着御守,竟没有答案。
“抱歉。”工藤学长忽然道歉,“擅自将你推荐给学生会和社团,这是我和理世没有慎重考虑就做出的决定。”
原来如此。
原来御守的改变,皆在人为。
“其实那天在海边遇见的咒灵――包括今天的这个咒灵――都是馆林你产生的。理世说她从未见过这样悲伤而绝望的咒灵,乃至它的创造者都没有利用它去伤害其他人,而是希望它反过来吞噬自己。”
“她说,她看见你对自己的生活充满了绝望。如果想要彻底祓除你的诅咒,那就必须让你重拾对生活的热情。”
“结果效果却适得其反了。”
工藤学长挠挠头,又轻叹一口气。
“适得其反的意思是,我今天产生了更……更危险的咒灵吗?”
“对。所以理世祓除它花了不少力气。”工藤学长点头,但随即又道,“不过也没有那么夸张,主要是理世自己也并不是很擅长,她是后面才学习的利用咒具祓除诅咒。”
“那……我以后还会生出这样的诅咒吗?”
工藤学长摩挲着下巴:“……不知道。这个答案大概只有你自己知道,馆林同学。”
我会知道吗?
“你的生活该是什么样子――这不是任何人能够替你决定的事情。我不可以,理世不可以,你的父亲母亲也不可以。走出来吧,馆林,去找你自己的答案。”
“可……我的答案如果是‘放弃’呢?”
我真的有月城学姐和工藤学长那样坚强吗?
我茫然着、犹豫着,却听见工藤学长轻笑一声。
“你不会的,馆林。”
“你知道我们是如何赶过来救下你的吗?”
“因为你无意识的打通了我的电话,而那时,理世正好和我在一起。”
哗――
我看着工藤学长的眼睛,仿佛听见了海浪声。
那扑打在沙滩上的海水将两串号码抹平,却被我的生存本能记成了求救信号。
“馆林。”
工藤学长朝我伸出手。
“去找到你的答案,然后告诉我们吧。”
安静的凌晨长廊,我看着他朝我伸出的手,背靠着月城学姐休息的医疗休息室,说不出什么话。
我这该死的身体仿佛僵硬成石头,没有勇气抬起手的我、傻看着工藤学长的我――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
我看见工藤学长朝前一步,主动握住了我的手。
他温柔的、自信的笑着,这笑容充满力量。
“馆林君,我和理世等着你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