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进入1989年,邱天二十六岁了,这一年陆丰年的批发市场规模再度扩大。
菜市场就是一个浓缩的社会,种菜的农民、批发的商贩、来买卖的市民,三教九流,素质参差不齐,管理问题成了让陆丰年头疼的事。
邱天又给他支招,“把你当兵时经历的部队管理的套路拿来用用呗。”
陆丰年果真受到启发,开始大刀阔斧地招兵买马,很快,到1990年,市场上光管理和保安人员就增加至上百人。
就这样,管理日渐规范,新荣昌市场口碑越传越远,且这里不仅是城乡结合部,还天生就是个交通枢纽,占据着天时地利的优势,新荣昌规模不断扩大,成了远近闻名的果蔬集散地。
陆丰年越来越忙,邱天也是。
诚如她做的节目,这几年她走遍了大江南北,节目做得风生水起。
巧得是过程中又偶遇了那位曾经想挖掘她拍电影的导演。导演姓吴,刚好在当地拍一部电影,再见到邱天,又半开玩笑地邀请她客串一个小角色。
虽再度拒绝了吴导的邀请,可两人却互留了联系方式,称以后有机会一定合作。
1990年,陆丰年逼了自己一把,终于学会了开车。两人又买了一辆新车,陆丰年说自己手把不好,得拿旧车练,新车于是便丢给邱天开。
这一年,邱天怀孕了,意料之外。
两人都处在事业上升期,其实谁都没提要孩子的事,可架不住某一次擦枪走火,没来得及戴东西,当时陆丰年反应还算及时,出来时弄脏了床单,邱天又刚好在安全期,所以也没太当回事。
两人商量了一番,觉得第一个孩子无论如何都得要着,虽然是计划外的,可是这种情况下来的,更说明是天选之子。
然而计划外的情况有一就有二。邱天发现自己的肚子比寻常月龄要大一些,且胎动的时间还早,她隐隐有些预感,只是不敢确定。后来陆丰年带她去医院检查做B超,好家伙,果然是双胞胎。
随着肚子越来越大,邱天担纲的节目只能换人主持,她转而做一些幕后指导工作,相对轻松一些。
忙的时候沾枕头就睡,很少做梦,可自打卸下重任,生活变得规律,陆丰年又专门请来一位阿姨管做饭,邱天过得清闲而安逸,渐渐养成睡午觉的习惯。
这天午睡的时候,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中,她看到一个洒满阳光的房间,洁白的墙壁,洁白的床,一个女孩躺在床上,面目安详。邱天心里咯噔一下,怎么都觉得那女孩很熟悉。
她慢慢走过去,终于看到那女孩的脸。
无法不熟悉……不能再熟悉……
那女孩就是她自己,确切地说,是穿越前的她自己。
邱天站在床边,定定看着她。
突然她听到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转眸看去,竟是陆丰年走了进来。
不,他不是陆丰年。
邱天很快发现异样,虽然面前的人跟陆丰年很像很像,可显然比陆丰年年轻许多。愣怔间,男人走到床边,垂眸看着床上的她,目光温柔而安静。接着他拿起床头的一本书,低沉和缓地读了起来。
他的声音,也像陆丰年。
邱天胸口一阵揪痛,猛地闭上眼睛。
须臾过后,再度睁开,陆丰年不见了,仍是那洁白的房间,洁白的床,她躺在床上。
紧接着门再度打开,那个像陆丰年的男人又一次走了进来,不同的是,他年长许多,接近现在陆丰年的年龄。
他走到床前,俯身,目光始终如一,他轻抚她的鬓发,问她还要睡多久。
邱天心口疼痛加剧,跌坐在地。
天旋地转间,男人又一次走进房间……
又一次……
再一次……
每一次,他都在变化,一次比一次年长,直到白发苍苍……
邱天几欲不能呼吸,无力地倚靠在床尾,眼睁睁看着那沧桑的老人,他嶙峋的手颤抖着轻抚床上的人,她因沉睡而衰老缓慢,看上去安详极了。
“邱天,我已经很老了,我怕再不试一试,就没有机会了。”
“你放心,那技术已经相对成熟,不会让你有不舒服的感觉,只是……”他顿了顿,失神地笑道,“我们可能会忘记彼此,成为陌生人,当然也不是一点都不记得,总有一些支离破碎的点留在记忆深处……”
邱天头痛欲裂,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撕扯着她的整个身体,突然她仿佛被床上的人吸附一般,整个人被抽离,一下子晕了过去。
再度睁开眼睛,她躺在一张金属质地冰冷的床上,身体被禁锢,思维仿佛也是,她努力想睁开眼睛,可是却怎么都睁不开。
“陆老师,您确定要实施吗?要不要再等等?”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
紧接着邱天听到一声而低沉的叹息。
“我八十五了,没多少时间了,邱天也是,她的身体在加速老化,各个器官机能都到了极限,撑不了多久。”
“可是陆老师,您要知道,以您现在的高龄,实施过后无论成功与否,在这个世界您可能都不会再醒过来。”
他笑了笑,悠长而沧桑,“那又有什么关系,把我和她放在一处,同生同死,再好不过。”
邱天心里震颤不已,虽然眼睛睁不开,可她分明感觉到自己眼缝间流出热泪。
“陆老师,虽然您清楚,可按照流程,我还得告诉您,设备只能保证你们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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