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邱天知道这天晚上三叔和米兰没有回来,她从没低估过人言可畏的力量,可没想到,在这样一个看上去民风尚淳朴的闭塞村庄,以捕风捉影的所谓证据而向人泼脏水的行为竟能那么肆无忌惮。
即便三叔已经那么小心。
事情起因于隔天的一个巧合。一个女知青上工的时候突然晕倒,村卫生室象征性的看了看就赶紧赶着人往乡里送。
当天下午消息就传回来了,说菱角村有位女知青怀孕流产,还没到医院就大出血,孩子都成型了,至少四个月大。
一时间流言四起,然而令邱天所料未及的是,村民八卦的焦点却是围绕着米兰。
“怪不得这两天没见着她,原来是去乡里流产哩!”
“就是说,那女知青长得水灵,又自个儿住在山下面,不定和哪个野男人整出来的野种。”
“一看她被撵出知青点,就知道这女的不是啥好东西。”
“就是!”
“……”
明明是春末夏初的天气,听到这些满含恶意揣测的话,邱天竟生生汗毛倒立。她忍了又忍,终于几分克制地问那几位妇女,“怎么这么确定就是她?你们听谁说的?”
妇女说到兴起,恨不得跟所有人唠这话题,扭头一看是个半大丫头,瞬间消了七分兴致,不屑地说,“小孩家家瞎打听。”
另一个妇女打量她一会儿,打探地口吻问,“就是你经常找那个女知青玩吧?”她突然来了兴致,拖着小板凳往邱天面前凑了凑,“你说说,看没看着过男人上她屋?”
邱天仿佛闻到一股恶臭,她往后退了几步,短促而厉声地说,“我从没看见过!我只知道她洁身自好,比某些传瞎话的长舌妇强百倍!”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刺耳的笑,邱天猛地转过身去,看到谢红三摇两摆地走过来。“洁身自好?说的谁啊?米兰?”边说边又笑起来。
刚才跟邱天说话的妇女看到她眼神一亮,热情地拽着她,压低声音兴奋地说,“来,你跟那女的熟,你说说她流的那孩子是谁的。”
谢红挑眉,“于婶,那可不好说,没准她自个儿都不知道呢。”
邱天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胡说什么?造谣全凭一张嘴?”
于婶不耐地冲她摆手,“别插嘴!”转而又冲谢红笑,“你不是说她昨晚就不在吗?”
邱天一愣,瞬间明了,原来这脏水的出水口在这儿呢!
喜听八卦的妇女追着问,然而谢红却只是几分神秘地笑了笑,留足了悬念便离开了。
邱天没有追上去,可她知道这事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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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叔独自回来,邱天这才知道米兰得了蛇胆疮,医院里药剂不全,等药来还得几天,他听说清泉乡道口村大队有个专门治这个老农民,要先带她去看看。
邱天心急道,“我的亲三叔!那你倒是快去啊,回来干啥?米兰姐呢?”
“她让我回来给她带些换洗衣裳,我马上就走。”
“那你快走!”蛇胆疮可不是闹着玩的,搞不好会留下后遗症,终身神经痛。
邱南山随即转身就走,继而小跑着离开视线。
邱天收回目光,眉心蹙起,越想越心寒,一个蛇胆疮就被谢红那心术不正的破嘴传成这样,她自己跟何佃勤不清不楚的,还好意思传别人瞎话!
行,恶人还需恶人磨,邱天乐意当这个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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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于婶满村找她家的鸡,据说是一下子丢了俩,一公一母。
她从村尾找到村头,正好看到邱天在门口撵羊,便逮着她问,“见着我家鸡了吗?”
邱天歪头问,“于婶儿,你家鸡长啥样啊?”
“公的这么大,黄灿灿的毛,尾巴是黑的,母的这么大,土黄土黄,胖墩的。”她边说边拿手比划。
邱天看得认真,听完眼眸一亮,“我看见了!今天下午看见的!”
“那敢情好!你快跟婶子说说,婶子去找!”
邱天点了点头,指着大队部的方向说,“大队部后面有个夹道婶子知道不?我今天跟同学藏猫猫,就在那儿看到你家的两只鸡,那俩鸡可奇怪了,公鸡骑在母鸡背上,就跟要把它吃了似的,我们看着害怕就赶紧跑了。”
于婶听到这话哈哈大笑,说,“人家那是在干好事呢!”笑完了才说,“行,我去找找!”
说完就欢天喜地地走了。
邱天望着于婶离开的方向,别有意味地扯唇笑了。
何佃勤每周两次在大队部值班,每次谢红都会去找他,怪就怪谢红太急功近利,搞得何佃勤更加谨小慎微,最后他们只敢在大队部后面的夹道里幽会。
那里俨然成了这俩人的秘密基地。
按说那地方那么隐蔽,正常情况下很难被发现,可谁让这俩人懒呢,他们大概永远想不到,某一只用过的避孕套会被谁家的狗给叼出来吧?
邱天心思玲珑,看到这玩意便多留意了一番,很快便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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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里流言更新的速度那叫一个快,第二天一早就刷新了北角村流言榜单,人们说的有鼻子有眼,连少儿不宜的姿势都描述出来了。
“我找我家鸡呢!谁想到看到俩大活人挨着墙叠一块儿!”
“唉妈呀臊死了!你还有眼看!”
“没眼看啊!我叫了一声就要跑!”
听于婶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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