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近了几步,这正是雪女。
雪女的黑发如瀑般流淌下来,半遮住她那张惨白的脸蛋,空洞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江知闲和贺茂义光,那件纯白的和服衣襟上似乎还沾染上暗红的血色。
这副模样让江知闲莫名想起贞子。
“你退后一点,但是不要松开我的衣袖。”贺茂义光转过头对江知闲嘱咐道。
江知闲点了点头,他稍微向后退了几步,手则死死攥住了贺茂义光的长袖。
贺茂义光暗暗念下咒语,那把折扇瞬间从他的腰间飞了出来,折扇展开的瞬间迅速变大立成一堵「墙」,和符纸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护盾。
江知闲不动声色地把贺茂义光的一举一动记了下来,在面对雪女时他采用的是防守的手段,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伤害雪女。
而雪女,也只是站在原地注视着他俩,始终没有下一步行动。
气氛在这一刻僵持起来,时间久到江知闲忍不住怀疑起面前的雪女是否是个假人时,街道旁的茶屋酒厅却突然扭动了起来。
这副场景,和之前那个村庄里的「房屋」一模一样!
而这些「茶屋酒厅」也像化成了怪物,那被门帘遮住的门变成一张巨嘴,正朝着江知闲和贺茂义光二人扭动着。
但是,它们和那些「房屋」一样,没有任何的行走能力。
原本安静的街道在这一刻变得吵闹起来,江知闲听到这些巨嘴里似乎都在喃喃低语着什么,但都是他听不懂的话语。
贺茂义光皱紧了眉头,他退后几步,眼睛还是紧紧盯着面前的雪女。
在这些巨嘴喃喃自语起来后,雪女才咧开了她那张长嘴,她根本没有动过嘴皮,渗人的歌曲却能从她的嘴巴里直接流淌出来。
“六月无樱,六月无樱”
还是那首她每晚都唱的歌曲,渗人绝望的曲调和着旁边巨嘴的喃喃自语,有一种让人说不出口的窒息感。
而雪女的头发也铺满了面前狭窄的街道,江知闲和贺茂义光都只能被迫站在原地,听这雪女继续歌唱着。
当唱到那句熟悉的「言语神情动作」时,雪女一如既往地凄厉地惨叫起来,而旁边的巨嘴们也跟着从一开始的低语变成责骂声,这时江知闲才完全听清了它们在说什么。
“整条花街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你怎么能不自爱做出这样的事情!”
“果然你从一开始死掉就好了啊……”
诸如此类的话语不停地在二人耳边如井喷一般涌出,逐渐地还从普通的责骂变成了刺耳的辱骂声,话语极其肮脏恶劣,让人根本听不下去。
在这些嘈杂刺耳的辱骂声中,面前的雪女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贺茂义光迅速拉起江知闲的手,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拽着江知闲朝着面前跑了过去,折扇顷刻间收起,只有几张符纸围绕着两人起到一层保护膜的作用。
江知闲被他这么一拉,只能跟着他跑了起来,面前的景象逐渐模糊起来,四周那些巨嘴妖怪似乎都变成了朦胧的泡影,只有地上的雪女依旧那么清晰。
在他俩和地上的雪女擦肩而过时,江知闲忍不住看向了那个白衣女鬼。
她那张惨白的脸正好也抬了起来,空洞漆黑的瞳孔中似乎闪着晶莹的光。
雪女这是哭了?
江知闲还没来得及去确认,贺茂义光就已经拉着他跑出花街,面前让人感到诡异和窒息的场景都转瞬即逝,只有夜晚的月色照射在崎岖的山路上。
“那些……长着巨嘴的妖怪是什么?”
早在之前那个村庄的时候,江知闲就很奇怪这些妖怪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贺茂义光则一副累得够呛的样子,他靠在旁边的墙壁上,手中的折扇不停闪动着,喘了几口粗气后才回答道:“应该是雪女制造的幻象,这些玩意儿我可从没有学过,也不知道怎么对付它们。”
他现在疲惫的样子倒不像是撒谎,应该确实是不知道了。
“你说的汤泉,在哪儿?我们要快点了——”
被雪女这么一拖延,长夜似乎都过了大半,地平线处依稀能看到太阳即将露面而形成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