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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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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行大队的人捡到一些战机残骸, 叫陆闻恺过去。他的动力原理等是飞行员里学得最扎实的,一般的检修与组装也能应付。

    陆诏年知道该是分别的时候了,收敛情绪, 朝陆闻恺笑了下。

    陆闻恺什么也没说,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往机场走去。

    陆诏年念书的事,耽搁了两三年。

    陆诏年说要念书,家里的男人只当她异想天开, 只有冯清如率先支持了她。

    冯清如希望陆闻泽供陆诏年读书, 陆闻泽觉得眼下兵荒马乱,读书未必是一个好的选择。

    还拿联大说事——清华、北大和南开三所大学先是在长沙联合办学,随着战火蔓延,学校迁到昆明, 正式更名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在交通困难的情况下, 部分师生乘船到香港, 再从越南坐火车到云南, 还有另一部分师生,则组成了旅行团, 他们徒步走到了昆明,用双脚丈量祖国山川。

    在这个年代, 读书是件奢侈的事情,更是苦差事。

    陆诏年最好的出路是嫁人而非读书。

    冯清如不想听这些, 她是习旧礼的女子, 连旧式学堂也没能上完,她全然懂得陆诏年渴求的是什么。

    冯清如在陆公馆不愁吃穿, 第一次拿出陪嫁典当。

    这件事谁都不知道, 冯清如把装着钞票的信封拿给陆诏年, 陆诏年还以为是大哥同意了。

    “不要告诉老爷。”冯清如叮嘱。

    陆诏年以丰厚抽奖请陈意映给她补习,也就成了秘密进行的事。

    陈意映每回定期来陆公馆,大家只当幺小姐的朋友来玩。

    陆诏年学得比小时候用功,尤其是收到陆闻恺回信那天。

    陈意映来陆公馆时,正好碰上邮差来送信。陈意映帮忙把信拿到房间,给陆诏年。

    “陆哥哥说什么?”

    陆诏年不太想给陈意映看这信,可陈意映一贯嘲讽的眼睛,充满纯真期待。

    陆诏年想,意映也是喜欢小哥哥的……

    意映的喜欢,是正大光明、理所当然的喜欢,而她陆诏年,她算个什么?

    她是个怪胎。

    她们现在也算是朋友了,陆诏年不想瞒着陈意映。

    她用小刀拆开信封,忐忑地取出信纸。

    陆闻恺的信很短,起头“三妹敬安”,落款“兄闻恺”。比起他曾经写的家书,有过之无不及。

    陈意映看了,反而感叹陆闻恺文辞古朴。

    “古朴?你一个进步学生,怎么认同这种半白的现成话?”

    陈意映道:“我从未收到过陆哥哥的回信,他只给我打过两次电报,让我去银行取钱。”

    “哦……”陆诏年偷偷抿笑,旋即,笑意又散了。

    家中也知道陆闻恺来信了,饭桌上陆老爷问起,陆诏年大大方方朗读了一遍。

    “我不会再去梁山了。”陆诏年颇郑重地宣布。

    姨太太抬头看她,不知是怔然还是惊诧,她垂眸,又似乎有种早有预料的感觉。

    其他几位的反应很自然,陆老爷说:“不去也好,不安全。”

    五月,重庆的雾散了。

    城中高塔悬挂起红灯笼,然后是两个。

    密集的日军轰炸机出现在江北角,穿云而来——

    整个世界仿佛静止了。

    望天的人,拔腿的人,跨出店铺门槛的人,挤往大隧道防空洞的人……

    影影绰绰。

    轰、轰、轰!

    □□急速坠落,三面环江的渝中半岛霎时变成一片火海。

    巨大轰鸣要刺穿耳膜。

    陆诏年什么也看不清,她躲在书桌底下,捂住耳朵闭上眼睛,惊声尖叫着。

    地动山摇,又绿紧紧抱着陆诏年,像怀抱自己的孩子:“没事的,会没事的!”

    同样躲在桌底的陈意映再受不了陆诏年的尖叫,手探出去往外爬。

    就在这瞬间,□□爆炸的余威震荡过来,书房里的东西噼里啪啦落下,烟尘弥漫。

    陈意映缩了回去,三个女孩抱在了一起。

    死亡的恐惧笼罩她们,陆诏年忍不住哭泣,又绿一片茫然,陈意映则感到愤怒。

    这愤怒快要冲破她胸腔,外界的动静渐渐小了。

    陈意映壮了壮胆子,爬出去看飞机走了没有,又绿跟着也出去了。

    她们看到警报解除了,把陆诏年从桌底拉了出来。

    又绿自己也害怕,却忍耐着安慰陆诏年。

    好半晌,陆诏年才止住了眼泪。

    火光映红天空,浓烟滚滚。

    “我走了。”陈意映道。

    又绿抓住她,“外面这么危险!”

    “防空志愿团现在一定出发了,我是志愿团的学生代表,不能就这么干看着!”

    陆诏年站起来了,抹干泪痕道:“我也去。”

    陈意映看了她一眼,等同默认了。

    敌机离开市空,救护队、消防队,还有志愿团等市民组织立即出发救援。

    房屋坍塌,到处燃着火,冒起烟,人们一桶水一桶水接力,眼见着快将火浇熄了,木质结构的建筑又燃烧起来。

    街上到处都是哭喊声,有人被炸死,被碎片刺穿,有人被压在塌毁的屋子底下,侥幸逃过一劫的人跑回家,只看见一堆废墟。

    陆诏年好像能感觉到所有人,乃至一颗焚烧的树的感情,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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