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靳朝安吐出一口血,滚烫的热血,浇在庄灿的手腕上。
可庄灿似乎依旧不打算放过他。
他奄奄一息地被她提着脖子,嘴角张张合合,庄灿仔细辨认,也没看清他在说什么,因他嘴里含含糊糊地含着一坨血块,没有吐出来,嘴唇上也都是血,根本看不清他的唇语。
他的眼睛是模糊的,挂着厚厚的泪珠,他绝望的眼神不舍地望着她,庄灿这才发现,他的胳膊好像一根软绵绵的面条,怎么都提不起来了。
延悦喊了医生和警察,立刻冲到庄灿身边,她跪着求庄灿,“灿灿求求你了,真的求求你了,你别再刺激三哥了,他、他真的受不住了,我给你磕头,我求你了,求你了!”
庄灿松开他,她回头看着延悦,“他受不住,我就受得住吗?”
她起身,擦了把眼泪,反而抹了一脸的血,样子看起来很吓人。
她提线木偶似的往外走,边走边说:“他的亲人没了,难道我的亲人就还在吗?他的孩子没了……难道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她说不下去了,延悦在后面跪着痛哭,医生警察立刻冲了进来。
医生开始抢救靳朝安,警察则迅速把庄灿带走。
庄灿听到了身后心电监护发出的警报声,她只顿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病床上,靳朝安张着嘴,发出“啊啊——”的声音,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在说什么,只是所有人都看着他的目光一直在望着门口。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很大。
颤抖的瞳孔。
仿佛,只要一秒,眼睛里的什么,就能一瞬间碎裂。
……
万叔闻讯赶来,半路上接上庄灿,把她带回病房。
他也没有斥责她为什么偷跑出来见靳朝安。
庄灿坚持走到病房门口,终于体力不支倒在了万叔怀里。
……
靳朝安抢救过来,警方给他换了新的病房。
门外看守的警察又翻了一倍,古建民特地叮嘱,不许再让庄灿进来。
同样,庄灿那边的警察也多了两个。
其实彭晋延良他们做事很干净,实际警方现在并没真正掌握靳朝安包庇靳舒宁的证据。
外加靳舒宁的供词,现在看,想给他就这样定罪并没有那么容易。
但是李?????飞绝不会就这么放弃。
秦戈带来的律师一直在警局和他周旋,他能看出,这个律师是很有水平的。
李飞很担心,害怕这次让他就这么“溜”了,所以趁着还有时间,他务必要把靳朝安的嘴撬开。
他想到了靳朝安口中的“太太”。
李飞想了想,决定去“看望”一下庄灿。
……
靳朝安半夜醒过来。
延悦拿棉签给他的嘴唇点水。
其实延良他们这会儿都在外面,可惜走廊里戒备森严,他们都进不来。
他们都很担心三哥。
靳朝安看着延悦,艰难地把手贴在心口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延悦明白了。
她立刻走到衣架前,从三哥的衬衫里掏出那面镜子。
镜子的外面裹着一张纸,她一块拿了过来。
延悦把那面小镜子拿出来,她发现镜子的一角已经碎了,打开一看,果然里面的玻璃也碎了。
她很难过,但还是把它塞到了三哥手中。
靳朝安细细摸着上面的裂纹,这应该是在仓库的时候,他被按在地上时撞碎的,又或者是被警察打碎的。
包着镜子的那张纸一半都被染成了红色。
他也分不清那是他的血,还是灿灿的血了。
靳朝安让延悦把他扶起来,延悦照做。
他坐好后,将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打开,平铺在被子上。
延悦发现那竟然是一幅画。
是张全家福。
月光下,靳朝安深深望着眼前的全家福,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
他看了好久好久。
然后伸出一根手指,仔细地摸着画上的每一个人。
摸一个,撕掉一个。
摸一个,又撕掉一个。
……
他一边撕,一边自言自语地说:“妈妈没了,大姐没了,可乐没了……”
“孩子……孩子没了……”
“灿灿……灿灿也没了……”
没了,都没了……
破烂的纸上,很快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最后他将所有碎屑抓在掌心,面朝屋顶,狠狠一扬。
他仰面倒在床上。
张着嘴,像溺水的动物一般,无声地大笑。
延悦很担心他的精神状态,她试探着问,“三哥……”
“嗯。”靳朝安发出沉沉的一声。
他的脸突然阴沉下来,连说话的语调都变了。
延悦觉得这会儿的三哥变得很陌生。
也很吓人。
靳朝安:“警察在外面吗?”
延悦说在。
可三哥却没再有下一步指示。
靳朝安平静地闭着眼,任凭心底的两个声音在激烈地捶打着他。
其中一个声音说:“不要交代!不要交代!警察都是废物!别怪我没提醒你!警察和康家是一伙的!你交出了哈恩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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