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丛洲抬手取下头上宝盔, 扎好的发丝飞舞,面容无双,俊逸无端。
“阿影。”
呼唤低沉而清雅, 如同清溪流过心扉。
陌影回过神来, 灿烂笑道:“丛洲,你赶回来了!累不累?可有伤着?”
刚从殿中跑出, 他的额上都是细汗。易丛洲忽而从铠甲中抽出一条手帕,将他的汗擦去。
后头的岳黎大大咧咧道:“这算什么,怎么可能累……”
易丛洲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岳黎讪讪噤声。
“是感觉有些疲惫。”易丛洲收好手帕, 揉了揉眉心, “也伤着了。”
岳黎:?
陌影急道:“哪儿伤着了,快让我看看!”
易丛洲手一伸, 手背上一条长长的红痕, 已然有些肿了。
陌影葱白的手抓着他的手腕,心疼道:“疼吗?”
岳黎:就这?这估计是树枝之类的东西挠出来的吧,这算得上伤口?将军可是背后、手臂中刀,还一声不吭杀敌的硬汉, 硬得不得了的那种,绝不可能因为这点猫挠似的小伤喊疼!
易丛洲:“疼, 刺疼。”
陌影低头给他吹了吹, “是呀, 这么大的伤口, 肯定疼。跟我回去,我给你上药。”
岳黎:??这么大的伤口?有事吗?他看着紧挨在一起的两人, 忽然觉得, 自己好多余。
“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正事要紧。”易丛洲斜了眼原地自闭的副将, “情况如何了?”
陌影将大致情况和他说了,易丛洲当即派出亲兵,让他们跟上禁军。有了监督,就算池霖打通了禁军,也断然不敢在这种节骨眼上毁灭证据。
易丛洲拉着陌影进了殿,其他官员依旧跪在地上,抖如筛糠。
铠甲反射的光芒晃了池霖的眼,如惊弓之鸟的他抬起头,一看来人是易丛洲,眼中闪过恶毒阴狠的算计光芒。
“易丛洲,你别太得意,你整个家族都已毁于一旦,你一个光会打战的又算什么,给我提鞋都不配。”
到了这一步,竟还不知悔改。这些年池家父子顺风顺水,池霖不管去哪儿都是贵客,被捧得太高,根本不知什么叫低头。
无可救药的人,陌影不想浪费时间。等待的间隙,他传了太医过来,给易丛洲处理好伤口。
赃物陆陆续续被送来太守府。
一箱一箱从外往里送入后花园,箱子之沉,连身手了得的禁军都气喘吁吁。
日头渐升,后花园摆满了大大小小不同的箱子,逐渐放满了,竟还有箱子源源不断地送来。
被陌影钦点点数的官员在烈日下开箱,刺目金光反射而出,那里头全是各种金银珠宝!
点数的官员一边数一遍拿账本记,累得气喘吁吁,汗如雨下。
中原四州其他官员,其中不乏贪污极多的,看到这种大场面,也震撼得说不出话。
紧接着,前去营救被池霖抓去享乐的良家少女也进来了。
长相都很漂亮,脸上神情不一。她们有的面色麻木,有的看到五花大绑的池霖喜极而泣,有些叩拜苍天,脾气泼辣的则捡过石子,扔到五花大绑的池霖身上,“畜生,给我去死,畜生!”
更触目惊心的是,其中还有抱着幼儿的。
她一骂,其他姑娘都哭起来,哀恸至极的哭法,叫陌影一阵心酸难受。
她们中很多看着面孔还很稚嫩,却被掳来,在别院中囚禁,永无宁日。
这只是庆州一处,池霖所到之处,定然会打造一个别院,专门抓年纪轻的少女。陌影在他记忆中看到时已怒过一次,如今见到活生生的人,那一双双饱含热泪的眼睛,让他心如刀割。
易丛洲瞥见他红了的眼眶,微微侧身,挡住他的视线。
陌影重重握了握拳,略略带着鼻音道:“将姑娘们带下去好生安置,务必确保她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感慨而沉重的闵亦玉赶忙叫近侍将十几个姑娘带走,“臣遵旨!”
陌影深呼吸几次,视线落在李章等官员身上,一字一顿道:“怎么,太守们藏宝之处也要朕说出来吗?”
中原四州官员刚经历过如此多金银财宝的冲击,抖得不成样子,又怕又绝望,头摇得像拨浪鼓。
“坦白从宽,主动将赃款全部上交者,朕从轻发落。若有一点隐瞒,池霖之今日就是你们的明日。”他故意顿了顿,“至于你们的证词,想清楚了吗?还坚持原来的说法吗?”
庆州都尉在此刻倒最识时务,他张战兢兢道:“都都都是池霖,罪臣送金银财宝给池霖,都是他暗示的,若不送财宝,罪臣的官职不保!”
他的话如同在滚滚洪流中开了一道闸,洪水奔流而下,其他官员争先恐后开始指控。
记录案情的小官奋笔疾书,都跟不上他们招供的速度。
铁证如山,再如何也抵赖不得。
陌影看向一旁面色惨白的廷尉,轻轻问:“廷尉,你掌管刑狱,你说说,该怎么判?”
廷尉重重磕了三个口,好像这样就能将他先前说池霖被别人蛊惑的判决磕走似的,“贪污数额巨大,强占民女,索贿受贿,数罪并罚,罪当凌迟。”
“好,好一个罪当凌迟。”
池霖到这时方才醒了美梦,知道大难临头。他声泪俱下地忏悔道:“臣知错了!臣知错了皇上!不是他们这些下贱货说得那样,我不会输!爹,来救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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