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丛洲从小经历的痛苦对魅魔来说不过是背景故事,应该不会将娶亲当真,不会让流言蜚语入心。
可娶亲之后,小魅魔要面对的口诛笔伐也是实实在在的。
陌影空前不爽,回到寝殿中,一口气不上不下。
池霖在狱中过得如此滋润,连廷尉都要看他脸色,所谓阶下囚不过一个笑话。
他以为得知真相,在百官面前广而告之就能将陷害易丛洲的池霖绳之以法。这次夜探让他体会到,承国腐朽不堪,官官相护,利益勾结,他的想法太天真了。
但是,池霖对小魅魔做的事,他怎能置之不理。一两条证据不够,那他便找出更多,一个官员被腐蚀,那他便将与池霖有关的利益网连根拔起。
陌影调出池霖的记忆,一点点找寻,将他所有的罪行全部整理出来。池霖接触过的人中,有些原主都不认识,他也一一记录。
这工作细碎而庞大,又耗费心神,七日时间一晃而过。
奉常来禀报胡月国使臣已到时,陌影都有些恍惚。
“不见,就说朕病了。”
“按照惯例,皇上您要亲自接待,群臣也要参加。以前是这样,现在更是如此。”
他话说得含蓄,可陌影听懂了。
胡月国割据西北,频频来犯,扰得边境不得安宁。先前有易丛洲的戍边三卫镇守,胡军未尝一胜,版图不断收缩。
可这次易丛洲吃了败战,胡月国定会举兵,两国形势紧张,此时的使臣容不得他不见。
陌影别无办法,只好跟着去。
胡月国使臣带来了大汉表演摔跤,会面的地点选在宽阔的皇家猎场。陌影到时,其他大臣已在猎场的围棚下就坐,易丛洲也在其列。
本该三人一桌,他那一桌只坐着他一人。在场官员无一人与他攀谈,他身边像隔着一个真空带,连宫女都不上前伺候。
给他端茶倒水的,竟是站在他身后的副将。
他被孤立了。
陌影如坠冰窟,虽猜到可能造成这样的局面,真正目睹还是觉得难受。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易丛洲又在遭受什么谩骂与羞辱?
今晚一定要找他好好开导一番。
看完易丛洲,他下意识往前方看,没找到元皎炎的身影。
说起来也怪,已经好几天不见那活阎王了。
子夕仿佛会读心术,不等陌影发问就说:“荥州出了事,摄政王回封地了。”
“何事?”
“奴才不知,听闻是产生了□□。”
原来如此,难怪活阎王会走。
元皎炎不在,陌影不自觉放松了许多,环视一圈,意外地在角落里发现了蔺雪。
依旧一身红妆,面上蒙纱。
这样的重要场合,祭师府不能缺人,蔺如尘不把胡月国放在眼里,便派来了自家师妹。
察觉到陌影的视线,蔺雪转过头来,与他遥遥对望。她一点招呼也不打,只一眼就继续闭目养神。
免去了陌影的尴尬,他乐得自在,看向使臣。
为首拿着节杖的男子戴着胡月国特有毡帽,瘦瘦高高,鹰钩鼻,看起来三十出头。
他旁边则坐着一位人高马大的猛汉,肌肉壮实,留着络腮胡,脸上尽是傲气。
瘦高的使臣名唤东鹤,数年前便当过胡月国使臣,原主见过。后来,他投身军营,成为胡军赫赫有名的军师,功绩突出,为人处世手段老辣。胡月国派如此重要的一个人来当使臣,不知打的什么算盘。
眼生的猛汉则是第一次见,子夕在半路特意提过,他是胡军主帅权兴之弟权默。边防大小战争,他被易丛洲打败过无数次,差点被废掉一条胳膊。
东鹤娴熟地行礼,奉上胡月国特有的牛羊肉及香料,又叫带来的斗士表演摔跤角斗。
鼓声阵阵,吆喝四起,汉子们大汗淋漓。
陌影兴致缺缺地看着,眼神克制不住往易丛洲的方向去。这段时间沉迷看池霖的记忆,忽略了小魅魔,太不应该。
表演完毕,东鹤给陌影敬酒。喝了一杯,他身边的权默冷不防站起来,抱着酒坛子,朝陌影高高举起,“敬承国皇帝!”
他身上杀气很重,脸上又有刀疤,离他稍近的文官都默默后退。
陌影举杯。
权默大笑三声,用胡月语骂了一句:“小家子气!”
翻译官抖了抖,卡住了嗓子,战战兢兢,不敢如实翻译。
权默见状,蛮横地将翻译官推到一边,用不熟练的承国话开口:“皇帝,你为何以面具覆面,难道见不得人吗?”
他的话像扔进煤坑的火苗,轰隆将群臣的怒火点燃。
“竖子尔敢!”
“不毛之地来的蛮夷,胆敢对天子无礼!”
负责守卫的禁军纷纷将手放在了剑柄上,气氛顿时紧张。
权默毫不惊慌,大笑三声,抬高酒坛往口里灌了两口酒,将酒坛甩在地上。
“啪”的重重声响惊住了在场众人,权默趁乱抽过旁边一个侍卫的弓箭,往斜前方瞄准。
搭弓、瞄准、射箭,一气呵成。
闪着寒光的箭头划破空气,势如破竹地飞至半空。
空中一群灰色大雁飞过,其中一只被射中,打乱了雁群的阵型。中箭的大雁并未马上死去,而是往前再飞了一小段,才直直往下坠落。
所落之处正是陌影的上空。
“啊!皇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