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明显的距离感。
对于他们这些看着他长大的长辈们,就更是没有什么少爷架子。
可此刻,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就让周叔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说的威圧感。
那种威压是自然而然的,好像与路桥是自成一体的,根本不需要他额外再做什么一般。
大概还是担心吧?周叔忍不住想。
毕竟少爷和辛免的关系一向很好,而且早上的时候,辛免因为感冒,还哭得梨花带雨的。
担心也算正常。
“今天老爷也过来吃饭,”周叔笑着转移路桥的注意力,“刚才在学校门口等少爷的时候,老爷就等不及了,特意打电话过来问什么时间才能回家,知道今天有强化训练要晚放学,还很失望呢。”
“外公也来了?”闻言,路桥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嗯。”周叔笑了一声。
少爷就算再老成,听到能够见到疼爱自己的长辈,眼里的热切期待之情还是一下就露了馅儿。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老人家去了一趟外地,不知道多想你。”周叔笑着说。
他没看到,路桥紧紧攥着书包带子的双手,用力到关节都泛起了青白。
也没看到,路桥微微侧开脸后隐隐透红的眼眶。
和外公相依为命的那段岁月,送走外公后,好像天地间那么满,可他的世界却只剩下了虚无的那红孤独感,以及很多很多年后,他依然对老人浓浓的思念……
路桥永远都忘不了。
老人上一次过得很不容易,一生中为社会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却也饱受苦难,中年丧偶,老年丧女,连一辈子的基业也被人抢了去……
这一次,路桥再不想让老人遭这样的罪受这样的苦了。
以前一步步走下来,路桥自己也没有注意到自己很多时候也是咬着牙噙着血才能坚持下来的。
尤其后来有了苏釉和团团,他更是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足够圆满。
未来太好,他因此极少极少再回头看过去。
现在真的重新回来,他才发现,过去的遗憾与痛苦,真的是太多太多了。
原来并不是他不愿意回头看,而是出于人性的自我保护本能,他只是不敢回头。
因为一回头,就会看到很多很多的遗憾,很多很多的痛苦,很多很多不为人知的血与泪。
他母亲的,外公的,甚至包含苏釉的……
而这些,统统在他这里汇聚成流,全部都成为了他的遗憾与苦痛。
车子很快驶入了路家大门,路桥忍不住张大了眼睛往外看。
林荫道两边的树木郁郁葱葱,但肉眼可见的都比他回来时细了很多。
有许多老面孔在院子里忙碌,有些人看到周叔的车子还不忘笑眯眯地抬手打个招呼。
一切都是那么亲切。
车子一直往前驶,再拐个弯儿,就可以看到主宅前的花圃以及主宅的大门。
远远的,泳池的水光就着最后一点夕阳,粼粼地映在墙壁上,一荡一荡很是温柔。
花圃前的停车场上,路桥极度熟悉的,属于桑庭竹的那辆车子正安静地停在那里,桑庭竹的司机康源正靠在车上抽烟……
还未待车子停稳,路桥便一把推开车门,拎着书包跳了下去。
他的动作有些急切,惹得康源在那里笑了起来。
“康叔。”路桥问,“我妈和外公呢?”
还不等人回答又急切道:“在房间里吗?”
“在呢。”康源笑的更欢了,刚说要取笑两句,路桥已经一溜烟儿地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哎哟,”康源笑着说,“怎么这么亲姥爷?”
“可不是?”周叔笑着邀康源去副楼喝茶,“在路上一听说老爷要来,眼都亮了。”
“也难怪小少爷亲桑董,”康源说,声音越来越小,“桑董疼小少爷,比太太那时候可是多的多了……”
“谁说不是呢?”周叔也笑,“要不都说隔辈亲呢。”
交谈声渐行渐远,路桥一路小跑着上了台阶。
他穿过走廊大步往前,还隔着玻璃,就一眼看到了桑庭竹和桑晴。
他们正笑盈盈地坐着说话,桌上还摆着桑庭竹带来的,桑晴最爱吃的,玉轩斋的点心。
路桥愣了下,脚步微顿,随即更是加快了步伐。
“外公,妈。”路桥叫了一声。
这两个称呼,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有多少年没叫了,再叫出口,即便努力维持着平静,可嗓子依然如生了锈一般,微微发着颤。
“怎么了?”桑庭竹立刻起身。
这时候他看起来还相当年轻健壮,即便已经有了白发,但双目炯炯有神,又十分慈爱,看一眼就忍不住让人想要亲近。
“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还哭鼻子了?”桑庭竹过来,高大的身躯微微弯下来看着路桥。
路桥怔怔的。
在后来的很多年里,他甚至都不记得自己外公的身材原来曾经这么高大过。
最后那几年过的太难了,他印象中,外公总是虚弱的,苍老的厉害,很少能站起来……
路桥不自觉抬手碰了碰眼睛,碰到了一手的湿痕,才知道自己原来是真的哭了。
“小桥,”桑晴也走了过来,她在路桥身前蹲下身来,抬脸看他,温婉的眼睛里隐隐有着担忧,“在外面受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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