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生,你凭什么进去过?”徐心诺十分震惊。
“忘了。”
“不要忘啊,你快想想。里面美女蛇长什么样的?好看吗?”
“也忘了。”
庄逢君当然不想说,他只是有段时间被徐心诺闹得没办法,在自己班级组织去儿童公园郊游的时候,突发奇想进去看了一趟,再决定到底要不要以后带徐心诺来看什么美女蛇。
那时的工作人员也不管什么成年未成年,趁着老师不注意,收了钱便把他放进去。果然是蛇身人头的“美女”,她还问庄逢君要不要唱歌给他听。只是庄逢君记性不错,他总觉得这个女人的脑袋,实在长得和刚刚骑自行车从自己身边路过的另一个工作人员一模一样。
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像个冤大头。
而徐心诺这辈子是绝对没机会知道这段黑历史的细节了。
逛完所有主题场馆,他们俩终于跟两个早已等在出口处的失踪伙伴汇合。庄逢君把徐心诺放下来,徐心诺的脚踝已经不太疼了,只要不太用力,还可以自己慢慢走路。
马小涛问得毫无同情心:“哟,你这咋了?在里头被狗给追了?”
徐心诺说:“我被丧尸咬了,等会儿就要变异,你等着吧,第一个吃了你。”
彭家乐哈哈大笑,一转头,便瞧见庄逢君笑眯眯地在旁边看着他们插科打诨。
那简直是,简直是彭家乐从没见过的春风化雨的眼神,俗称看谁谁怀孕,吓得他整个人都一激灵,不幸的是,庄逢君还察觉了他的注视,把视线投过来,笑着问:“你们渴不渴?”
彭家乐下意识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徐心诺却抢答说渴死了。
庄逢君回来的时候,手里提了一个袋子,按人头每人一杯果汁。
从小到大不知孔融让梨为何物的徐心诺,难得大方地让彭家乐先挑:“你喝哪个?”
彭家乐小心翼翼地说:“你先,你先……给我随、随便留一个,就行。”
徐心诺拿了杯菠萝汁 庄逢君把自己的草莓汁插上吸管 凑到他嘴边 让他先尝了一口。
马小涛啜着他的芒果汁 褶着脸问彭家乐:“你是不是说过 他有那什么恋父情结?”
作为一个母单直男 他一边看得牙酸 一边不明白这跟养儿子还有什么区别。彭家乐却不认账了 果断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我不是 我没有 你、你可别瞎说。”
来都来了 当然不能只逛个鬼屋。
他们又去玩了旋转木马和梦幻茶杯 过山车和海盗船。排队的时候聊起来 发现马小涛上小学时 他们学校指定秋游赏菊的地点也是儿童公园。可见虽然那个年代 大家还不认识 倒都在这里疯玩疯跑过 冥冥之中还干过同样的事 来玩的时候是开心的 回去之后是地狱的 要在作文本上痛不欲生地编造“有黄的 有白的 争奇斗艳
啊 秋天真美”。
那些真美的秋天 不知都流逝到哪里去了。
欢乐世界的一角有个创意集市 还没走近 人群便热闹地挤来挤去。徐心诺他们被挤到一个卖怀旧玩具的摊位旁边 他正要继续往前 却感觉身边少了个人。
回头一看 庄逢君在摊位边驻足 拿起一瓶泡泡水 扫码转账。
马小涛和彭家乐发现他在干什么 也兴奋地挤回去 买到了一堆可以用吸管吹的泡泡胶。
他们走出人潮汹涌的范围 到了一处空地 各人开始玩各人的。庄逢君握着小瓶 抽出8字型的泡泡棒 轻轻吹了口气 一连串五光十色的泡泡便轻盈地飞出来 在空中漂浮。
徐心诺一直觉得 跟他们小时候比起来 电动泡泡机的发明简直罪大恶极。现在小朋友玩的都是什么东西 按一下就能自己往外冒泡泡 没有了动嘴吹的那下 还有什么精髓可言?
泡泡就是要亲自吹的才好玩。
他玩闹般地伸出手 故意去捉庄逢君吹出的泡泡 庄逢君一边躲着 一边改了个方向往半空中吹。他引得徐心诺靠近了 却忽然调转回来 一连串的泡泡直向徐心诺的面门袭来。
徐心诺一愣 便有个泡泡落在他睫毛上 啪地一下破了。
眼皮上轻微的触感 像清风隔空送来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而庄逢君站在他对面 相隔咫尺 冲徐心诺笑了一下 美好得就像岁月的投影。
徐心诺不知为何 心里蓦然生出种说不出的感情 汹涌澎湃的 仿若有颗种子顶开泥土 正不管不顾地生出绿芽。他对此感到一种束手无策的无助 只好眼巴巴地去瞅庄逢君 庄逢君却还不明所以 只是盖上盖子 过来扳他的脸:“怎么傻住了?弄进眼里了?”
徐心诺下意识摇头:“没有……就是突然想起一件事。”
庄逢君好奇地问:“什么事?”
徐心诺扭捏地说“是秘密” 又遮掩似的说 “你快把瓶子借我吹一下 我要报复回来。”
庄逢君把泡泡水的瓶子递给他 徐心诺试了两下 向庄逢君的方向吹了一个很大的泡泡。
晃晃悠悠 飘到庄逢君张开的掌心里 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