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文蛤,打入一颗鸡蛋,加上生姜、枸杞、瑶柱,碗里倒满清水,端上锅蒸。
庄逢君习惯性往外赶徐心诺:“你别待在这儿碍事,好了喊你吃。”
徐心诺总算想起原来的目的:“我不,我是来给你打下手的。”
二十分钟后,香味飘得满屋都是,徐心诺围着庄逢君后头打转:“好了没?好了没?”
如果说庄逢君喜欢做饭,他馋虫发作的模样,可以在其中占一半功劳,十分鼓舞厨师的积极性。庄逢君用布垫着,把两碗热气腾腾的鸡蛋肉饼汤端出锅:“小心烫,凉一凉再吃。”
其他饭菜还没做好,徐心诺对着两碗热气腾腾的汤,老老实实坐在餐桌旁。
“你怎么不喝?”庄逢君出来惊讶,“也不用太凉,凉了就没味道了。”
“不不,这不符合我们老徐家家规。”徐心诺说,“我还是等你一起吧。”
庄逢君笑了,从厨房拿来两只汤匙,分给徐心诺一只,系着围裙坐在他对面。
清澈的肉汤鲜甜咸香,混着胡椒的辛辣滋味,肉饼上卧着嫩滑的荷包蛋,徐心诺吃得心满意足,满心遗憾只有一碗。他吃着碗里的,看着庄逢君的,此时却有人在外咣咣敲门。
庄逢君放下汤匙:“我去看看。”
徐心诺安全意识还挺强:“又没外卖又没快递的,你先看清是不是坏人。”
庄逢君不觉得他们两个大男人在家,会有多大的几率被入室抢劫,还是依言从猫眼观察一下:“……放心,不是坏人,是你妈。好像还有你爸。”
“她不是让我明天才滚回去吗?”徐心诺差点摔了碗。
“总之来都已经来了。”庄逢君说,“我开了?”
徐心诺叹了口气,说不是初一就是十五,让他开吧。
徐春华来者不善,进门就板着张脸,宛如黄世仁来向杨白劳讨债。
许云富边进门,边跟她嘀咕:“来之前怎么说的?不知道以为别人欠
了你一百万似的。
庄逢君自是毕恭毕敬:“叔叔,阿姨。你们晚餐吃了没?我们正好刚刚做好饭。
面对他,徐春华脸上勉强挂了点笑:“小君啊。不用招呼我们,我们是吃过来的。
许云富面容富态,一副双下巴活像弥勒佛,人也如弥勒常带分笑,好像从没有不高兴的时候。他大手推推徐春华的胳膊:“嘿,你吃了我还没吃呢。你不吃就不吃,别拦我啊。
庄逢君已然看出这是说客:“那叔叔别客气,跟我们一起随便吃点吧。
徐春华左右看看,自顾自走到餐桌旁,桌上摆着孤零零两只碗,碗里剩一点汤根,也看不出原本有什么原料。她说:“你们晚上这是吃的什么呀。
徐心诺觑着她说阴不阴说晴不晴的脸色:“那就是汤……我们还没正式开饭。
庄逢君已经重新进了厨房,把刚刚没来得及炒的最后一个菜下到锅里。徐心诺跟着跑进去盛饭,好在他今天蒸米本来就蒸多了,盛够碗,庄逢君却又给了他一个空的。
徐心诺轻轻踢踢他的脚:“棒打鸳鸯打上门来,是不是更刺激。
庄逢君摸摸他的脑袋笑道:“没事的。
“这话该我对你说。 徐心诺说,“反正我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那个。
四个人围桌而坐,只有徐春华面前摆个空碗,还有筷子,监工一样坐在那儿煞风景。
庄逢君笑道:“虽然阿姨吃过饭了,要不再尝尝我的手艺。
徐春华碍于情面,应了一声,把目光转回桌面上。
庄逢君白灼了煮汤剩下的文蛤,盛了满满一瓷盆,一颗颗诱人地张着口。另外又做了两热一凉,鱼香茄子,蒜香排骨,皮蛋拌豆腐。按原计划只有这些,但是因为临时来人,还重新加了个西红柿蛋花汤。菜色虽然都很家常,准备这么多也费功夫。
徐春华眉宇间平缓两分:“小君,你们就两个人,怎么还做这么多菜。
庄逢君笑道:“平时也不顾得弄这么多的,现在因为放假,才做点好的庆祝。
自然他不能说,这本是为了庆祝两个人刚刚确立恋爱关系,也不能说,想勾住你儿子的心,就要先勾住他的胃,这您怎么都不懂——为了免于被徐心诺的父母当场打死,庄逢君只做出一副贤惠的样子,又给许云富盛汤,又给徐春华夹排骨。
徐春华反而抹不开面子:“行了,不用管我,你自己吃,忙半天了。
庄逢君只是微笑,一顿饭吃得无比端庄。
许云富笑呵呵地表扬:“小君,你这个手艺可以呀,以后逢年过节……
话没说完,在底下被怼了一脚。徐心诺说:“……妈,你踢着我了。
徐春华便拿其他的事训斥他:“人家负责做饭,你干什么?光吃不干活吗?
徐春华这就是中国式家长的通病,嘴上不挂两句贬低孩子的话,就不会沟通似的。对于她这种习惯性污蔑,要是在家里听到,徐心诺肯定是应该生气,并当场顶嘴的。只是这次忽然发现——靠,歪打正着,还真没理由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