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封皮上硕大的英文,顿觉钦佩,这大概就是精英范儿——精疲力尽地玩了一天,大半夜刚跟人表了个白,还能孜孜不倦地啃又厚又重的原版外文书。
“《西方美学和伦理学概论》。”庄逢君给他翻译,“介绍一些基础概念的。”
“能看懂就很厉害了。”徐心诺夸他,“我大学时上人文大课,连中文都像听天书。”
“其实基本看不懂。”庄逢君似笑非笑地看了看他,“所以适合用来催眠。”
……徐心诺懂了,也是一个难眠客。
他一屁股坐到床上,呈大字型往后一瘫,宣告:“我也睡不着!”
不料庄逢君不再隐忍,反而顺势压了上来,两手撑在他脸边,弓着身子,像一张绷紧的网,把徐心诺网罗其中:“那你过来想干什么?”他笑道,“咱们做点睡前运动?”
徐心诺吓了一跳。他还从没把庄逢君跟“耍流氓”这三个字联系到一起过,在他的认知里,这个名字也从来不是危险的代名词——大部分时候,庄逢君的脾气稳重温和得讨人喜欢,少数时候,可能因为固执而惹人生气,个别时候甚至会让人十分讨厌。唯独危险,不太可能。
在徐心诺眼里,他不具备攻击性。因此庄逢君突然表现出原形毕露的架势,让他又陌生又紧张。对方简直被什么奇怪的东西夺了舍,而徐心诺一紧张,就七手八脚地要坐起来。
他的脑门咚地一下,狠狠撞在庄逢君的鼻梁上。
“!”
“……”
徐心诺紧张地瞪着他,满脸都写着“这可不怪我”的理直气壮。
半晌,庄逢君捂着发酸的鼻子,苦笑着说:“算了,我去给你热个牛奶。”
徐心诺见到他红着眼,眼眶里泛着生理性的泪光,甚至还有两份可怜的神气,刚刚酝酿出苗头的恐惧,顷刻烟消云散,他甚至险些不厚道地笑出来:“幸亏你这个鼻子是纯天然的。”
庄逢君点头:“是的,省了很多钱。”
他又要去厨房拿牛奶 徐心诺在床上改了个盘腿而坐的姿势 婉拒说不想喝。
庄逢君故意问:“你们家里的习惯 不是睡前都要喝杯牛奶吗?”
徐心诺很排斥:“小时候被按着头喝的 我妈骗我说不喝就长不高。”
庄逢君道:“照你现在的身高来看 她骗你还是有道理的。”
徐心诺差点想反驳他 自己至少超过了本国男人的平均身高 他要是稍微垫一下增高鞋垫……偶尔也是能装一下一米八的。但因为庄逢君很瓷实地比他高了小半头
他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庄逢君走来走去 打开了床头灯 又回桌边把台灯关上 自己也坐到床上。
他蜷起一条长腿 另条腿耷拉在地上 转过半个身子 手指缓慢地沿着徐心诺的睡衣领口摩挲。徐心诺只感觉熟悉的气息又一次靠近 并且笼罩了他。
这次他却被迷惑了似的 没有了躲开的冲动。
在无垠的夜色里 鬼迷心窍地发生了第三个吻。
第一个是出于起哄 第二个是出于试探 这次却是正式的一个细密而绵长的亲吻 哐啷一声打破了界限 因为无人瞧见而不断蔓延放纵。徐心诺不知不觉换了个动作 他攀着庄逢君的肩膀 心荡神摇 不知所从 庄逢君轻轻地揽着他 那么轻柔 以至于时光倒错 他们不是在午夜深处冲动行事的成年人 而仿佛是花架后偷偷亲热的纯真少年 在自家别墅的小花园里 于背人处共同伸出手去 摘下一朵暧昧的花朵。
两个小时前 庄逢君让徐心诺不要急着回答 慢慢考虑他的追求 一个小时前 徐心诺还在纠结着友谊跟爱情能不能随便变质 连一个完整的晚上都没过完 就都忘在了脑后。
徐心诺晕头转向地想 靠 男人的话真的不可信 谁信谁傻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