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好吧。”庄逢君问,“聊什么?”
“什么都可以。”徐心诺说,“要不说你工作吧。我太咸了,看看你们每天都忙干什么。”
“很无聊的。”庄逢君告诉他,“除了坐办公室,就是跟人喝酒吃饭,搞应酬,拉关系。”
这让徐心诺听起来,甚至开始担忧庄逢君总有一天会变成油腻的中年人。
“我怎么听马小涛说,有时候还是挺有意思的,至少可以看到很多明星。”徐心诺试探地求证,“他还说你最近让他跟进一个项目,可以到片场去看电视剧是怎么拍出来的?”
庄逢君问:“你想去看?”
徐心诺假惺惺地客气:“我就是没见过,有点好奇而已。”
马小涛因公追星,现在已经比以前坚强了很多,塌房就塌房,深觉不如当个海王更快乐,今天追了明天吃瓜,还能镇定自若地给徐心诺和彭家乐他们分享许多奇葩事。
徐心诺唯恐天下不乱,听得心里痒痒,马小涛还叫他们不信自己来围观。
庄逢君便非常懂地说:“等有机会带你去影视城玩。”
徐心诺满意了,又天马行空地拉扯了一通,到后来又困了,嘴上都还不停。庄逢君也不睡,听他从南半球蝴蝶效应扯到斐波那契数列里到底有几个波提切利,后面已经完全是意识模糊地胡说八道。最后庄逢君忍不住伸出手去,哄孩子似的,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这动作就像按下了某个开关,徐心诺果然又老实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庄逢君笑了。
但一宿过去,又笑不出来了。
到了第二天早上,两人眼底发青,全都盯着硕大的黑眼圈。
徐心诺睡相不老实,恨不得在床上打军体拳,庄逢君是知道的,只没想到的是,自己也过分高估了一米五的床,他想躲躲不开,只能凭借体型优势压住徐心诺,艰难地凑合了一宿。
徐心诺含恨带怨地喝粥:“我这辈子都不跟你一块睡了……”
庄逢君剥了个茶叶蛋 放到他的碗里 咳了一声:“今天就让小高找人来修电路。”
半小时后 到了公司 马小涛来总裁办公室汇报 看见庄逢君萎靡不振的样子 看完一份材料 甚至困倦地搓了把脸 不禁露出意味深长的神色:“噢……”
“你不要想任何奇怪的事。”庄逢君马上为自己澄清 “我什么都没干。”
“我也什么都没说啊。”马小涛转了转眼珠子 感觉男人之间讲点这方面的话题 有助于拉近关系 “其实就算干了也没啥 我又不会急着催你结婚生子——玩玩的还是认真的?”
“当然是要结婚的。”庄逢君说 “不过生子还是算了吧。毕竟我也不可能生。”
马小涛问:“……什么?”
庄逢君相当情圣地说:“如果我爱一个人
当然什么也不舍得对方干 那怎么办 只能我来解决了。但是生孩子这一点 可能连我也解决不了 毕竟难度系数还是有点高的。”
“……”
庄逢君说:“是啊我是Gay啊 你居然还不知道吗?”
马小涛把他深情款款那段掐了 直接在小群里问:“你们知道庄逢君是弯的吗?”
彭家乐:“!”
徐心诺:“!”
马小涛:“所以都不知道?”
彭家乐:“其实 怎么说呢 我也不知道我知不知道。”
徐心诺发了个“+1”。
马小涛打了个问号。
他不理解也正常 倒是对于彭家乐和徐心诺来说 认识庄逢君这么多年 都莫名生出一种“虽然没往这方面想过但又觉得本应如此”的感觉。如果不是身世背景出了问题 庄逢君在所有人印象里 都是那种应该跟富家千金商业联姻的人 自由恋爱这种事与他基本无涉。
用语文阅读理解的方式来总结 属于“一个十分功利导向的人物形象”。
这么一说 庄逢君薛定谔的性向居然也合理 因为没人真的关注过。
徐心诺却又很快撤回了他的叹号和加一。
因为想起自己头天晚上才刚刚跟庄逢君睡过同一张床。
徐心诺有点心虚 这年头 你要跟别人说你跟一个性取向对得上的对象盖大被纯聊天 怕不是小学生都要笑你侮辱自己智商。可事实居然还真是这样。庄逢君别是有什么问题吧。
还没来得及纠结多大会儿 公司前台告诉徐心诺 有个叫“赵广平”的人找他。
他被打断思绪 第一反应是满脸茫然 将近两分钟都没在脑海里扒出这是谁。
徐心诺对前台小妹说:“是不是骗子啊 你帮我推辞一下吧 说我不在好了。”
直到上了个洗手间出来 拧龙头洗手时才突然想起:操 那不是他自己亲爹的名字吗?
——生物学意义上的。之所以不一个姓 原来因为他早就改随了徐春华。
徐心诺这才跑出去 赵广平倒还未走 正在楼下站着抽烟。
爷俩在街边空地上找了个方便说话的位置 徐心诺被熏得想捂鼻子 草草问他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