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衣服,全身都轻松了,云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外头的命妇们也都坐好了。
云佩在上头坐下,免了请安,照着往年的吉祥话说了一遍也就开席了。都不必云秀问,今年宫宴上的热门话题就是毓庆宫的二格格没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盯着太子,一有什么风吹草动都很清楚。
云秀垂着眼睛看自己的手,听着底下聊八卦。
命妇们也不敢聊得特别深,只说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就这么一点儿,也够她捋出来事情的前因后果了。
“听说二格格得的是风寒,本来没这么严重的,谁知道一病没了。”
“明年太子妃可就要进宫里了……”言下之意是不吉利。
“侧福晋没了孩子,直接告病了,这两天都没在席上看见她。”
……
云秀看了一眼姐姐。
云佩朝她摇头,轻轻咳嗽了一声。她一出声,底下人就静了。
四福晋立马接上来热场子:“今儿御膳房的锅子做的不错,各位尝一尝。”
六福晋也笑着捧场:“从年前额娘就在定菜单了,左思右想了好久才彻底定下来,外头风大,还特意备了酒,度数低不醉人,大家都试试。”
命妇们心里头一清二楚这是不想叫她们在永和宫提起太子的事情了,要避嫌。她们也不会没眼色,当即伸筷子夹菜。
真要说起来,永和宫招待的饭菜是比别的地方舒坦一些,她们也不是年年固定在哪个宫里头呆着的,除了有姻亲的那几位福晋,其余都是看脸分配,今儿在永和宫,明儿就在翊坤宫,后来又去延禧宫了。这么几年下来,哪个宫里头的饭菜好,个个都是门清儿。
惠妃和荣妃那里的宴席都是尽量保证不出差错,为了保证热气儿,都是大碗的炖菜,寡淡的很,上头还有一层凝固了的猪油,叫人忍不住的倒胃口。
延禧宫和永和宫吃这上头倒是一脉相承,两边的菜式同步到所有的命妇们怀疑德妃和宜妃是不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妹,不过也是有细微差别的,两个宫上的是同样的菜式,一个是今年上,一个是明年上,她们私底下交流过,估摸着宜妃是到永和宫来取过经。
心里头乱七八糟的想法多,也不耽误她们吃东西,没有凝固的荤油,锅子里头还噗噗冒着热气,总是叫人舒服的。她们从早上进宫就没敢吃东西,更不敢多喝水,怕在宫宴上头出丑,这会儿都饿着,又在大殿里头坐了那么久,手脚都僵住了,烧炭也不顶用。
吃了东西好歹暖一暖手脚。
一边吃一边说着闲话,熬到下午才终于散了。
云秀不急着出宫,留在宫里头陪姐姐说话,四福晋和六福晋帮忙收拾残局,没一会儿也坐下了。
云佩这才说起毓庆宫里头的事儿,她从来不刻意瞒着两个福晋,有事儿都直接说,怕她们胡乱猜疑。四阿哥和六阿哥那边儿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要是福晋们传错了话,恐怕会惹出麻烦。
“毓庆宫李侧福晋肚子里怀着孩子,担心太子妃进来以后影响自己的地位,又被嬷嬷们苦言相劝,昏了头了,做了错事。”说到最后的时候,云佩脸上带着讥讽。
她是真觉得李侧福晋昏头了,自个儿早进宫那么几年,膝下还有孩子,肚子里头又揣着一个,地位不是稳稳当当么?更何况太子妃是正室,大清未来的国母,就算是为了自己的身份,她也不会想不开整治李佳氏,结果李佳氏不过是听了两句谗言,就想拿孩子卖惨博太子同情。
四福晋捂住了嘴,六福晋眼皮子直跳。
云秀也诧异:“是李侧福晋故意没叫太医?”
云佩说是:“那孩子本来是病了,可病得不严重,要是及时请太医看了,这一关怎么也能熬过去。”偏偏李侧福晋派人去了太医院,临要进门了,她又反悔了,把宫女叫回去了。
“她自己想着只是小感冒,捂着睡一觉就能好,毓庆宫里头也是有药材的,照着往常的方子熬了一点药给二格格喂下去了。”这一喂就出事儿了。
一个才刚出生的孩子,哪里就有那个抗力能熬得住感冒?就算是吃了药也不顶用,更何况是药三分毒,来不及治感冒,小格格就没了。
就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搭上了孩子的一条命。
关键李佳侧福晋并没觉得怎么难过,她想着自己孩子多,将来还能再生,肚子里也有孩子,牺牲了一个也没什么,只要能拉拢住太子,不愁没有孩子,她更担心的是太子妃进宫以后,她就没有以前的舒坦日子过了,也害怕自己的孩子会被抱到太子妃的膝下去。
云秀没有见过李侧福晋,这会儿听了这些话,心一阵阵地往下坠。
宫里头的女人都有李佳侧福晋那样的担心,怕自己地位不稳,怕自己一朝坠.落云端,怕将来保不住自己的孩子。
可再怎么怕,她们心里头都珍惜自己的孩子,那是她们深宫里头唯一的慰藉。
宫里头的女人有好有坏的,坏的也都是朝着外头使劲,不会朝着里头啊。
她说不出话,四福晋六福晋也沉默。
她们头一个想法是,李佳侧福晋只怕是被太子宠坏了,第二个想法是——太子妃还没入宫,太子就会因为李侧福晋的孩子对她生了嫌隙,以后她的日子怎么过?
作者有话说:
下辈子再也不拔智齿了,痛苦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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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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