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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师死后小太子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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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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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子溶蓦然惊醒。

    他仍在禁卫军的住所, 天初明,兵士大多睡着。他感到两腿间冰凉黏腻,便趁无人注意, 找了个房间更衣梳洗。

    怎么会做这么个梦?他是两日前碰的傅陵, 但那时只为解毒,自己并未释放, 攒得久了做个春梦倒不奇怪。

    梦到傅陵也不奇怪, 毕竟白日里还差点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

    奇怪的是,在生死之际傅陵和他说的话,带给他的感受……总让他觉得, 一路走来似乎错过了什么。

    不过他这一生错过的太多, 如今他和傅陵都行将就木,讨论爱欲就像讨论仇恨一样毫无意义。

    ……

    将近清晨时下起了雨,云层遮蔽,天从未亮起。东宫的一间厢房里, 海棠熬了通宵, 翻看的却都是些医书。

    顾三推门进来,行礼道:“回堂主, 这几日都没有截获信使, 但我们在燕州的据点送了只白鸟过来, 说自燕州本地驻军向京城进发后,又有中州兵马途径燕州, 看方向是往京城去的。”

    “好!”海棠一拍桌子, “再一日, 不, 最多两日, 援军就会赶到, 到时候就看陆堂主的了。”

    她脸上挂着笑意,随口问:“傅陵现在如何了?你给扔哪去了?”

    “大夫说怕感染,就送去梧桐小筑了,新建的房子,又是二楼,干净些。东宫的大夫和我们自己人都看过了,死不了。”

    听见这个名字,海棠愣了愣,也没说什么,只道:“二楼不好把守,多留心些。”

    顾三不以为意:“怕什么,那小子现在动一下就疼得生不如死,还能跑了不成?”

    梧桐小筑建在芭蕉小筑旧址上,自一年前建成后,室内一应物品也刻意与从前不同,且从未住人。此时楼梯口站着两个守卫,楼梯旁的平台上小火煨着汤药,屋门虚掩,地板上漏了一排雨滴。

    榻上躺着个缠满绷带的男人,药水和着脓水渗出来,胸口的一块尤甚。他艰难地抬起眼皮,望向窗外。

    这样黑,想来仍是夜晚。这个夜晚仿佛没有尽头,正如他的思念与痛苦。

    将此时的他安置在梧桐小筑,何尝不是一种讽刺。

    他一直觉得,对于那些不堪的过往,陆子溶不可能全然不在意。可这些日子里,只看见了他淡然的模样,几乎要信以为真。

    但在牢房里,当陆子溶将匕首抵在他胸口时,他终于从对方的眸中看见了恨意。

    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也甘愿死在昔日恩师的刀下。若他的死能让陆子溶在最后的日子里释怀,他就觉得值。

    可那刀尖偏了几寸。几寸的距离,莫非是陆先生对他这个不肖学子仅剩的宽恕?

    黑漆漆的雨幕中,蓦地有闪电,有星光,有片刻的明亮。

    这一刻,傅陵突然很想活着。

    他不想面对离别,不想魂飞魄散后永远失去与爱人重逢的可能,不想他以魂魄为代价换来的陆子溶的重生,如前世一样短暂。

    他从未有过这样强烈的执念,似乎只要他努力下去,就什么都可能发生。

    他看看面前这已成囚牢的东宫,意识到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去云州长往殿,找能彻底拔出「经年」之毒的解药。

    尽管他仍有许多事没想明白,或许给不出那朵花想要的答案,但「二十一」已经用完,若他现在不去,陆子溶真的会死。

    可是……要怎么去呢?

    傅陵试着动了动手指,立刻感受到一股钻心的疼痛。

    在被「凌迟」时,傅陵感到自己的皮肉被削了一层,但筋骨伤得不重。他撑着床榻艰难坐起,筋肉牵连拉扯,疼痛顿时汹涌而来,他愣是撑住了没倒下去。

    这疼痛并不比在牢房里受的更多,但他年少时便听陆先生说过,疼痛是无法适应的,每一个落在身上的疼痛,都会结结实实地疼下去。

    那时陆先生指的是权谋算计,不是身体,更不是情爱。

    而他现在终于明白了这句话,这么些日子过去,他从陆子溶处获得的痛苦一分不减。

    他小心地转身下地,摇摇晃晃站起来。无法适应疼痛,但可以控制身体的颤抖,稳当地迈出步子。

    滔天的痛苦他也能忍受,只因心怀执念。

    这间屋子里,匕首、佩剑和银针都让人收去了。傅陵现在这副样子,不能没个防身之物,他忍着疼痛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盯上桌上的荷花书灯。那灯的顶部尖细,或可伤人。

    只是他清楚地记得,他前世曾用这盏灯……羞辱过陆子溶。

    刻意避开,却还是漏了一样啊……

    他闭了闭眼,静默良久,到底拿了那东西走向窗边。

    只楼梯外有人看守,大约是没想到他能忍住如此剧痛。若是健全时,他能轻易翻下窗台,可如今……

    他将床榻上的布料结成绳,一端拴在屋内,另一端抓在手里。接着他裹了件外披,抬腿要上窗台。迈了这么大一步,尚未愈合的伤口刺啦一声扯开,血迹染红了绷带。

    他咬咬牙,继续迈第二步。

    一步步的疼痛叠加起来,他几乎要被淹没,用执念化成仅剩的一丝清明,支撑他翻出窗外,就着绳子的力道爬下湿滑的墙壁。

    然而傅陵的步子越来越虚,行至中途,偶一趔趄,摇晃的绳子将他甩到墙上,重重地撞到了坚硬的砖石。

    剧痛在一瞬间夺走了他全身力气,抓绳子的手松开,接着便是砰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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