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聘娇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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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3/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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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

    当狭长的小道豁然开朗,入眼是一间很大的密室,靖安长公主点燃灯火,谢原顺势打量起周围,密室设有气孔,陈设简单,多为书架,上面摆的……像极了大理寺存案的卷宗。

    事已至此,情况已明了。

    靖安长公主刚才那翻咄咄逼人的话,只是个试探。

    若他刚才没能过关,便也挨不到这里,听一个真话。

    果然,靖安长公主行至主坐,转身坐下,又示意谢原:“坐下说吧。”

    谢原安静入座。

    此刻的靖安长公主,竟一改刚才的尖锐,反倒露出几分疲态:“你既为解惑而来,那接下来,你问,本宫答。”

    谢原默了默,直接问:“岳母大人因何不愿将岁岁交给小婿?”

    靖安长公主默了默,说:“本宫只有这一个女儿。”

    谢原不理解,正要反问,却听靖安长公主很轻很轻的说:“但其实,连岁岁也不知,她原本,还该有一位兄长,或者一位姐姐。”

    谢原一怔:“岳母的意思是……”

    “可惜本宫没能留住。”

    靖安长公主看向谢原:“岁安,是本宫用了半条命换回的孩子,本宫不希望,她走上和本宫一样的路。”

    谢原脸色骤变:“一、一样的路?”

    靖安长公主沉默了片刻,像是缓神,片刻后,她开口,同谢原说了一个很长的故事。

    靖安长公主与当今圣人,本是中宫嫡出的公主和太子,母族可依,风光无限。

    可不知从何时开始,原本勤政英明的父皇开始求仙问道,甚至受妖妃迷惑,以一桩巫蛊案,废皇后,诛其族,虽得朝臣力保,她与还是太子的建熙帝仍然落入风雨飘摇,朝不保夕的境地。

    太子名存实亡,妖妃仍不满足,为了保命,当年才十四岁的靖安长公主和十二岁的建熙帝,先是故作懵懂吃下御膳房送来被动了手脚的食物,消减对方顾忌,再以废后罪孽深重,子女只能代母赎罪为由,建熙帝自请前往当时最凶险的北地战场,靖安长公主则甘愿出家修行。

    大约妖妃也觉得这样更容易弄死他们,便让先帝准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兄妹二人打从一开始就是为了逃离皇宫,靖安长公主早已联系母族残余旧部,做了一场没有尸体的假死,让自己与建熙帝行踪成疑,然后带着建熙帝逃出皇宫。

    他们想得很简单,与其任人宰割,不如拼死挣一条新出路。

    兄妹二人分工明确,建熙帝走了行伍路子,靖安长公主则是潜伏暗中,笼络人脉,收集消息。

    “暗察司?”谢原忽然蹦出一句。

    靖安长公主笑了一声:“你竟知道。”

    谢原恭敬不少:“小婿也是听祖父提过,只是……”

    只是,暗察司在二十多年前就废了。

    靖安长公主笑了笑,继续道来——

    那是一场恶战。

    当时,先帝即将油尽灯枯,昔日失踪于火海的太子于民怨四起之时得万众呼应,举兵攻城,杀妖妃,斩奸佞,这才重登太子之位,这当中,暗察司功不可没。

    而靖安长公主,便是当年的暗察司司主,除了收集情报,暗中集结笼络,也行刺杀掳掠之事,可惜那一战后,全军覆没。

    更糟糕的是,纵然夺回原位,后续却祸患无穷。

    建熙帝精元衰虚,子嗣凋零,靖安长公主则气血两亏,难以成孕。

    偏偏一开始,他们谁也没在意此事。

    无人知道,当靖安长公主迎来与李耀的第一个孩子,怀着满心爱意与前所未有的柔软去等待他,最后却眼睁睁看他流程一摊血水时,是何等的绝望。

    事关皇嗣,甚至不能大肆宣召名医,她只能不断暗访,未免外人察觉,索性搬来北山,避开都城人眼。

    谢原听得浑身紧绷,气息都屏住:“可有结果?”

    靖安长公主淡淡道:“有,但也无甚大用。”

    名医道,这或许不是毒,而是蛊。

    蛊,又是蛊。

    靖安长公主在这一刻,燃起了无边恨意。

    她们的母亲是因妖妃以蛊惑陷害,阖族被灭,而今,他们又因为蛊,遭受如此痛苦!

    谢原:“当年下蛊之人呢?”

    “跑了。”声音很轻,细听,确认能品出几分不甘和怨恨。

    战后清算时,他们才发现养在皇宫中的妖道都不见了,还卷走了不少宫中财务。

    之后,建熙帝也曾派人追查,可那些害他们一生的妖道,竟像是人间蒸发。

    “时间太久,本宫甚至忘了那张脸,只记得那道人,道号‘怀玄’。”

    谢原:“那岁岁……”

    没说完,谢原忽然脸色大变,浑身一僵。

    对面,靖安长公主挽起袖子,露出的白臂上,数道疤痕交错。

    那是刀口。

    非礼勿视,但眼前竟像让谢原暂时忘了俗礼,脑中有些乱:“这……这是……”

    “既然猜到是蛊,本宫当然也暗中寻找过擅养蛊者,可本宫体内的蛊毒一日没有来由,便无从下手,只能从症状上反推。”

    “既为气血两亏,或许可从我的血下手研究,以我之血引蛊、重新种蛊作引再解之,我全都试过。不止是这里,本宫身上,还有许多类似的刀口。”

    靖安长公主放下袖子:“我心中绝望,驸马日日相伴,难免忘情、纵情,谁曾想,竟就有了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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