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收费吗?”
“看情况。”
“什么情况?”
克劳德声音微顿:“尼布尔海姆最近会举办活动。”
向旅游业转型的偏僻山村,为了招揽游客十分卖力。
“去的话,会有折扣。” 克劳德看似很酷地拉下防风镜,但说出接下来的话时,音量已经接近嘀咕。
“提一句我的名字就行。”
俨然已经成为家乡的形象代言大使——被迫上岗的那种。
名为第七天堂的酒吧外有时候会出现尾巴燃烧着火焰的赤色野兽。黑发的忍者少女咋咋呼呼,明明已经成年了但性格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丝毫改变。
西德目前是WRO的特聘飞行员,和里维关系很铁。宇宙开发部曾是神罗最黯淡无光的部门,如今却有焕发出第二春的趋势。
塔克斯偶尔会拜访福利院,坎赛尔的情报收集能力十分优秀,雷诺单方面和她聊天时,有一次不小心说漏了嘴,说坎赛尔如果考虑再就业的话,来他们塔克斯部门工作也不错。
坎赛尔的愿望是看到福利院彻底关门的那一天。这些年,福利院的孩子确实越来越少。他说这是件好事。什么时候边缘城不需要福利院了,他也就可以正式退休了。
每次见到坎赛尔,对方都要和她唠唠叨叨地说上许久。也不知道是哪一年,她说:“我交到朋友了,坎赛尔。”刚才还啰嗦个不停的人突然安静下来,然后别过头去抹了一把脸。
她平静道:“我也有家人了。”
福利院的几个小家伙鬼叫起来,围着坎赛尔说他哭鼻子了。
坎赛尔坚决说那是花粉症。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有些话说出来后,胸口忽然轻了不少。
“那些年,一直试图和我说话的人,就只有你。”
那些年,一直坚持不懈找她说话的人,只有坎赛尔。
天天往她的邮箱里塞垃圾邮件,关心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好好吃饭,和同事相处得如何,中午吃饭的时候有没有人陪伴的,就只有坎赛尔。
所以——
“活得久一点吧。”
下次遇到什么危险,不要再一头热地冲上去了。他已经不是特种兵了,不再拥有出色的自愈能力,和普通的凡人一样,小伤口都有可能会成为致命伤。
她总不能再变一次外星怪物。虽然为了重要的事物不惜变成怪物,是人类才会做的事也说不定。
她希望他能活得久一点,在这个世间行走的日子长一点,等到年事已高,白发苍苍连路都走不动时,再回到生命之流里去睡觉也不迟。
蒂法后来告诉她,坎赛尔在第七天堂喝醉了,抓着扎克斯语无伦次。
“以后我如果有女儿了,岂不是会在她的婚礼上哭死。”
扎克斯:“冷静点,坎赛尔,你现在还是单身。”
搞得坎赛尔差点忘了普通人和特种兵之间的差距,当场就要给他下战书。
扎克斯和爱丽丝后来理所当然地结婚了。多年的等待开花结果,两人结婚的时候是春天。婚礼现场的爱丽丝穿着一袭婚纱,将看傻了的新郎扯下来亲吻,一吻决定了两人婚后的家庭地位。
爱丽丝开玩笑般地问她,以后愿不愿意当两人孩子的教母时,她拒绝了。
扎克斯同样用开玩笑般的语气问她,以后愿不愿意当两人孩子的教母时,她也拒绝了。
三个已经够多了。再加上实验室里的生物有时候也会在脑内喊她母亲,她最不需要的,就是让喊她母亲的生物再多一个。
被克劳德揍了一次的卡达裘三人老实了一阵,后来又不信邪地去挑战了一次。回到家后,委屈巴巴的外星幼崽将脑袋枕到她腿上,她只能翻出萨菲罗斯的旧账,告诉三人大英雄萨菲罗斯是怎么在魔晄炉里被十六岁的未成年一刀砍成重伤。
卡达裘三人终于心理平衡了。
客厅的壁炉上方摆着一排新照片,有不少是她在安吉尔的教导下拍摄的风景照。这些年杰内西斯发表了几篇关于《Loveless》的研究,隐约有往田园诗人发展的趋势。
她手机里给他的备注名称是「果农」。这是不能告诉杰内西斯的秘密,但安吉尔知情。知道她给杰内西斯的备注名称时,安吉尔不符合形象地笑了一声,很快用咳嗽声掩盖过去。她问他可不可以教她摄影时,安吉尔答应得非常爽快。
生命之流等同于星球内部的快速通道。没有工作的时候,大部分时间她都在和暂时不毁灭世界的反派环球旅游。
人类的寿命对于神明不过是眨眼般的一瞬。
萨菲罗斯渡让了这一瞬的时间。
东大陆的沼泽,阳光海岸的沙滩,西大陆的崇山峻岭,米迪尔群岛的温泉,极北之地的冰川。
她究竟什么时候会腻?什么时候才会感到这个星球的逼仄,意识到所处的世界是多么狭小,以及宇宙尚未探索的黑暗是多么辽阔壮美?
这个问题的答案目前尚且未知。
没有在旅游的时候,两人会待在黑暗的意识空间里,观赏杰诺瓦穿行星系的记忆。
生命之流里的知识十分庞杂,有时候萨菲罗斯也会挑挑拣拣,将一部分喂给她消化。
《两千年前的赛特拉是怎么灭族的》《这个星球上的召唤兽从何而来》《生命之流的本质是什么》《论宇宙的起源和诞生》
她总算知道杰诺瓦穿越漫漫宇宙的时候在做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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