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灯光寥落,昏暗的电灯吊在头顶,如萤火虫般一闪一闪地亮着光芒。
她回到魔石商店的楼下,正要掏出钥匙,头顶的电灯扑闪了一下,她转过头,空无一人的黑暗里,前不久还出现在新闻讣告中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她的第一反应是萨菲罗斯来找她寻仇了。但他手里并没有拿着标志性的长刀。夜色虽然晦暗隐蔽,她还没有瞎到什么都看不清的地步,他的表情既不疯狂,也没有满怀仇恨,一点也没有亲爱的母亲被人炸了之后该表现出来的愤怒,于是她断定他是个赝品,只是酒精中毒的大脑虚构出来的把戏。
事实证明她的猜测是正确的。短暂的故障后,昏黄的灯光很快再次亮起。附近的地面空空荡荡,出现在她眼前的人没有影子。
所以是亡灵?
她当时差点朝他撒盐,问题是盐罐在厨房里,厨房在屋内,她没有办法掏出盐罐驱逐恶灵,只能拿着钥匙站在屋外,和过去的幻影面面相觑。
片刻后,她移开视线,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疼,她忍不住捂住额头:“真见鬼。”
确实是见鬼。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幻觉,这件事也没有办法和他人提起——那只会让她看起来更有病。
米德加有心理咨询师吗?
见鬼的第五年,她开始正式考虑这件事。
以前也许没有,但现在都过去好几年了。米德加的发展日新月异,也许现在医院有设立精神科呢?
她的精神病是时候该治了。
0007年九月,米迪尔群岛正值雨季,阳台上的盆栽恣意生长,葱茏的绿意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她拿着剪刀,站在阳台边修剪多余的枝条,背后的房间地板上摊开着此次的行李。由于地区偏远,从米迪尔群岛出发,紧赶慢赶到米德加也得花上两周左右的时间。
她将魔石商店托付给信得过的邻居打理,待她收拾完盆栽里的腐枝烂叶,时间已经不知不觉间临近黄昏。
金红色的夕阳在树林的缝隙间若隐若现,空气里浮动着幽幽虫鸣。她放下剪刀,旁边的幻觉开口说话了:
「明天出发?」
但她像那种会和幻觉交流的精神病吗?她当然不是。就算有病,她也没有病到分不清幻想和现实的地步。
时不时会在她眼前出现的幻觉,似乎是以尼布尔海姆事件前的萨菲罗斯为原型构成的,这个幻影比现实里她最后见到的萨菲罗斯理智多了,看起来一点也不疯,不会到处杀人放火,也不会抱着外星病毒寄生的尸体喊妈妈。
因为是个很省心的幻觉,这五年来两人倒也算是相安无事。
「路途遥远,要不要多带点东西防身?」
晚风缓缓拂过树林,金色的夕阳如水面的粼光波动起来。幻觉版的萨菲罗斯完美复刻了她记忆里的模样,银色的长发如丝绸流淌。微垂眼帘时,纤长的羽睫在象牙白的皮肤上投下细密阴影,低沉的声音柔和舒缓,没有刻意蛊惑他人却依然能够轻易拨动心弦。
高大的身影美丽到接近妖冶。
但是很遗憾,她早就锻炼出了免疫力。除非真人死而复生拿着刀要来捅她复仇,不然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银发碧瞳的幻觉跟着她离开阳台,回到屋内。待她第二天睁开眼睛时,床畔已空无一人。
从米迪尔群岛的码头出发前往东大陆,一路经过多番波折,两周后总算抵达米德加附近的卡姆镇。从卡姆镇前往米德加是平民的首选,虽然一群人挤在货车后面不太体面,但路费吃紧的人可顾不上那么多,有车搭乘就值得感谢。
米德加四周是一望无际的旷野,明亮的阳光笼罩着天空。破旧的货车颠簸着扬起一路烟尘,行驶到途中忽然慢慢减速,在乘客的怨声载道中彻底停在路中间不动了。
货车司机的脾气也不太好,摔上车门就开始和乘客吵架。
她拎着背包,站在马路中间,远方的天空开始汇聚乌云,黑压压的云层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看样子是要下雨了。”旁边的乘客嘀咕着叹了口气。
暴风和骤雨酝酿的方向,隐隐驶来一辆黄色的卡车。在周围乘客希冀的注视下,络腮胡的卡车司机探出身子,还未靠近便已朝聚集在马路边的人群大喊:“不能过去——前面的道路被封了——”
人群躁动起来,米德加是世界上最先进的都市,大部分人都怀着改善生活的希望来到这里,早在遥远的路途上花光了大部分积蓄。
“喂,道路被封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如果不想活了的话,就去前面试试吧!”卡车司机骂道,“那前面全是神罗的士兵。”
周围的乘客不再抱怨,纷纷爬上卡车后面的挂车,不大的空间很快就被占满。
“神罗在抓捕什么人?”
“不清楚。看起来挺好的一个小伙子,带着一个金发的同伴。名字是什么来着?”
远方传来滚动的雷鸣,拂面而来的风染上雨水的湿气。世界在快速变得昏暗,仿佛准备迎接即将倾盆的骤雨,暴风的中心已然漆黑黯淡。
“啊,我记起来了。”
黄色的卡车颠簸了一下,收音机的电流发出断续的磁响。
“名字好像是……”
卡车司机摇摇头。米德加的轮廓越来越远,那个仍在说话的声音逐渐隐入风中,在回忆的风沙里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扎克斯。」
要下雨了。
晴朗的蓝色天空被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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