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铺开的宣纸上,一连写下了好几个‘筝’字,她的脸上再次泛起姨母笑。
丁咏珊用自己的胳膊肘戳了戳林曼星的手臂,小声说:“你看他在练什么字。”
林曼星白了她一眼,让她别乱想了。
然后转过身,继续练习了。
而丁咏珊则在陆震宇练习的宣纸上,画了一只大王八。
陆震宇抬手,举起毛笔,一副要往她身上画的模样,丁咏珊这才嘿嘿一笑,转过身去继续练习自己的。
林曼星因为看到边朗练习宣纸上的那行诗,心里乱极了。
她心一慌,手自然跟着抖,那当然是写不好的。
原本还板正的字体登时变得歪歪扭扭起来,她看着自己的课堂练习,挠挠头,把笔一丢,然后坐了下来。
丁咏珊看到她坐到了位置上,一手托着脑袋,盯着字帖发呆。
她问道:“干嘛?你这才写多久就累了?”
林曼星看着下发的那一页字帖,字帖上都是些常用字,她已经临摹了好几遍,可是也总写得不像。
她撇嘴:“写来写去就这几个字,没意思。”
陆震宇听到了以后,说道:“你可去找书法老师呀,让她给你写一些,你想练的字呗。”
听到陆震宇的提议,丁咏珊又看了一眼正在练习那句诗的边朗,她故意问道:“咦?你这么喜欢这首诗的嘛。”
林曼星被她的问题吸引了注意,也转头看向边朗。
边朗没有回答,而是笑了笑。
陆震宇看了一眼他写的那句诗,也很快联想到了什么,他轻咳一声,自言自语地说:“唉,不知道有什么诗歌是含有我名字的。”
丁咏珊停了,也蠢蠢欲动,她拿起自己的毛笔和宣纸,准备去找老师写一下自己的姓名。
丁咏珊招呼林曼星:“走啊。去让老师写一下自己的名字呗。”
林曼星听到名字,她的目光悄悄瞥了一眼还在写那句诗的边朗,他这节课倒是意外的安静。
她又看了一眼他宣纸上的数个‘筝’字,脸颊微微泛红,应了丁咏珊一声,拿着毛笔跟上了他们。
他们走过去的时候,书法老师正好巡到了周徊的座位。
因为周徊本身就练习过书法,自然写得比其他学生要好多了。
书法老师拿着他的字左看右看,十分满意,她问:“你之前学过书法?”
周徊点点头:“对,我练过三年的书法。”
此话一出,周围的同学皆惊。
他们小声议论着——
“周徊也太厉害了吧,还练过书法?”
“他还会吉他。”
“别说了,厉害的人什么都会。”
……
而陆震宇他们走过去找书法老师求字的时候,林曼星看到周徊也没按照字帖上的练习,他也正在写一首诗。
周徊写的是宋代诗人朱淑真的《菩萨蛮?山亭水榭秋方半》。
那诗全句是:‘山亭水榭秋方半。凤帏寂寞无人伴。愁闷一番新。双蛾只旧颦。
起来临绣户。时有疏萤度。多谢月相怜。今宵不忍圆。’
她看到周徊最后一句诗,在草纸上练习了不下十遍,才敢誊抄在作业纸上。
他那一手字写的好看又端正,更重要的是他的那首词里也藏着一个人名。
林曼星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宣纸,顿时觉得这堂书法课无聊极了,她看了一眼前面还在问老师的丁咏珊,自己耷拉着脑袋回到了座位上。
看到林曼星失望归来,一直沉默着的边朗倒是突然抬起了头。
他看着她怅然若失地坐在位置上,他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林曼星撇嘴嘟囔:“没什么,就是觉得无聊。”
边朗笑了一声,伸手在她的草纸上,写了一首带有自己姓名的诗句。
他说:“喏,练吧。”
林曼星转过头,小声地念出了那句诗:“百层飞作雨,万顷汇阿朗。”
她轻啧一声,叹道:“自恋,谁要写你的名字了。”
边朗又笑了一声:“那你就写你自己的呗。”
他这么一说,林曼星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对阿,谁的名字还不是带着诗的。
她又想起书法老师在开始上课前说的话,因为书法老师和班主任黎阳是校友,为了鼓励班上学生学习书法的热情,所以黎阳决定每节书法课下课,会将班上写得最好的一幅字挂在班后的展示墙上一周。
林曼星提笔在草纸上,疯狂地练习起李白的《夜宿山寺》。
虽然她这么努力练习了,但是到了下课,书法老师将所有人的作业收了上来。
她快速浏览过一遍,还是决定将周徊写的那首诗挂在了班级的展示墙上。
而周徊这幅字,一挂就是半学期,一直到期末书法课结课,林曼星写的诗也没能替换下周徊的这首诗。
每次从展示墙经过,林曼星都会不自觉地加快脚步,她才不愿意看到周徊那清秀的字写着别人的名字。
而边朗一学期的书法课下来,每次到了课后交作业,交上去的也总是李白的那首《夜宿山寺》。
边朗和林曼星两个人写这首写了有百余次,每一个字都写到了各自的心里去。只不过,他们俩一个写的是不甘,一个写的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