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一直很迷,有时候林曼星觉得他是在胡乱喊价,有时候又觉得好像有迹可循,是按照要帮的忙的复杂程度来定的。
上一次他如此漫天要价,还是在初一的暑假。
林曼星从小是个循规蹈矩的乖孩子,时刻遵守规则,活在父母和老师给的条框里。
她努力学习,认真完成作业。
为的是一句来自家长的夸奖。
林家的情况普通又特殊。
林励阳这辈兄弟姐妹五个,他是长子,也只有他生的是女儿。逢年过节回老家,本该坐在主位的长子,因为生的是女儿,只能坐到席尾。
林曼星想让林励阳有面,拼了命地学习,只为带回一张好看的成绩单。
初一暑假,奶奶来嘉禾市看病,暂住在他们家。
林曼星在房间里写作业,听到林励阳和奶奶在外面聊到即将结婚的表姐,聊到彩礼,奶奶忽然兴起,声音渐大。
林曼星心像吊着铅块,越听越沉,她怎么捂耳朵都没用,尖锐的数字似小刀精准地扎进耳朵,扎进心里。
在那些话语里,她觉得自己像一件商品,没读书值十万,上了大学值二十万,有一份体面的工作值三十万,如若有幸嫁给像边朗那样的有钱人家,就值一套学区房。
林曼星放下笔,忽然不想读了。
读这么多书有什么用,给人挣彩礼钱吗?
那个暑假,她没完成作业。
可临近开学,乖乖女本质显现,想到班主任的黑脸,她更害怕了。
她去找边朗借作业抄。
边朗说,写作业是作为学生的本职工作,她没完成本职工作,就需要付出比寻常更大的代价。
一张卷子要五张心愿卡。
那次,林曼星签了两百三十张心愿卡。
完成作业是本职,写情书又不是!
林曼星叉腰,“凭什么要这么多啊!”
边朗解释:“递情书违反校规,罚一百张,也违反我们的约定,再罚两百张。”
“我们的约定?我跟你约定说不给周徊递情书了吗?”
“你答应我不会早恋。”
“我不会啊。”
“那这是什么?”
话题又绕回情书上。
对方是发小,但毕竟是男生,对着他说出怀春心事多少有些难为情。
林曼星揪着校服下摆,脚尖点地地在地砖上划拉,低头像是在和地板说话,自说自话地把这些天的纠结告诉他。
“就算他答应我,我也不会和他恋爱的,我只是想告诉他我是怎么想的,想要一个答案。这样不上不下的,真的好烦啊。我说的是真的。我会好好学习的。”
边朗相信她,但不相信周徊。
边朗拇指用劲,将信对折收进口袋,拉过凳子,拽着林曼星坐下,“知道答案真的更好吗?如果他答应你,你会比现在还兴奋,那能读得进去?如果他不答应你,你真的能完全放弃?”
每次边朗一说长句,林曼星就像做错事的小朋友,低着头不回话。
都说男生比女生晚熟。
可边朗好像永远比她思考得更细致,也更长远。
边朗比任何人都了解她,她性子软,但脾气有点倔。
可能她是家族里唯一的女孩,被瞧不起的女孩,林曼星就有种要为自己正名,为‘女孩’正名的稚嫩想法。
任何事都不会轻言放弃,颓废的那个暑假她现在想起来都会后悔,在心里骂自己蠢。
好成绩最后受益的还是自己,她怎么能为了几句话就随便放弃。
对成绩是,对喜欢的男生亦是。
边朗又说:“如果他真的像你说的那样细致和善解人意,他一定会发现你的烦恼和纠结,会用行动去消除这些。如果他什么都没做……”
结论多少有点残酷,边朗没说完,“耐心等着就好。”
林曼星点头,“好。我知道了。”
她伸手,“还给我吧。我不送了。”
边朗将情书放进钱包,收进书包内层,“没收了。不许再胡思乱想了。还有两周就月考了。”
“嗯!我不会掉队的!”
“好了。”边朗揪着她站起来,“跟我去办公室登记作业。”
**
周六,边朗回家。
因为多出的那份信,钱包鼓鼓囊囊的,揣着包里跟个定时炸|弹似的,他总觉得随时会炸。
林曼星这边是暂时缓住了,周徊那边还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他最近表现出的敌意太浓,也可能是盯得紧了,这孙子最近乖得很,查来查去,都没找到什么把柄。
明明能嗅到不对劲却没证据。
手机屏亮了,微|信的光标在闪。
是花式自行车社的信息。
何茂想出去玩,在群里摇人。
边朗随手回了——
【朗】:我有空。还有谁?
【草戊】:去新开的电玩城,巨好玩!张珂说他有点事,可能会晚点来,然后我还叫了周徊。
【朗】:地址。
【草戊】:[定位]
知晓敌人的最好方法是打入敌人内部。
边朗收拾好书包出门,“兰姨,我晚上不回来吃。”
郑兰围着围裙跑出来,“啊!我做了你最喜欢的菠萝包哎?”
边朗抓了一个,“路上吃。”走没两步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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