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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见对方哭丧着个脸,没听清声音,谢涵疑道。
谢沁再抬头,看着自家“哥哥”虽然没有寻常女子柔和婉转但依然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国色天香的脸,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对方胸上,他神色沉痛、目露同情,特别想静静,可是头上还顶着两道逼人的目光。
扯了扯嘴角,终于还是扯出个萌萌哒的笑,“哥哥这里会跳哎,好神奇!”他扑上去好玩似的又按了按对方心尖处。
谢涵:“……”
他好笑扒拉下人,“活人的这里都会跳的,知道吗?你也会。”说完,他摁摁自家弟弟小胸口。
“哇哦!”谢沁拍手,“真的耶!”
自觉给自家弟弟点亮一个小常识后,谢涵回归主题,边玩着对方肉乎乎的爪子,边问道:“那沁儿喜欢四哥吗?”
谢沁摇摇头。
“鲁姬夫人呢?”谢涵又问。
谢沁也摇摇头。
“可是鲁姬夫人是三姐的母亲,四哥是三姐的孪生哥哥。沁儿怎么可以不喜欢他们?”谢涵仿佛在说“你这样是不对的”。
谢沁福临心至,忽然懂自家“哥哥”要说什么了,他踯躅了下,“三哥不想我和三姐好。”
谢涵愣了一下,惊奇地摸摸小豆丁脑袋,“沁儿这小脑瓜真聪明。”
谢沁扒下谢涵的手,认真道:“可是三姐和鲁姬夫人、四哥他们都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谢涵早就觉得自家弟弟早熟,但只以为是些小聪明,没想到看得这么深,现在还这么冷静,不由真的升起了点考校的兴趣。
“鲁姬夫人和四哥都一心想搞下哥你,我知道的。”谢沁认真道。
谢涵有些惊喜,“还有呢?”
“但三姐没有啊。她……她很喜欢哥哥你的,哥哥你就看到她陪我玩,不知道她每次陪我玩都会向我打听你的事。”
谢涵:“你说了?”
“我说的都是一些不重要的,比如哥哥你把哪个辩士给辩倒了什么的。”谢沁急道:“三姐真的很崇拜你的。她和我一起玩时,总是偷偷看你,看你笑她也笑,看你皱眉她就会问你怎么了。”
谢涵漫不经心拎起一个鱼纹彩陶茶壶,“沁儿看这壶怎么样?”
谢沁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给搞噎了一下,不明所以道:“很好看啊。”
“那里面泡了什么茶呢?”
“那我怎么知道?”谢沁瞪大眼睛,“我还没喝过啊。”
“所以啊,你看到它美丽的外表,却并不意味着知道它肚子里的东西。”谢涵淡淡道。
谢沁哑然,顿了好一会儿,“哥哥觉得三姐有恶意?”他仰头道:“如果有恶意,我当然不会和她好了,我脑子总是哥你好用的,哥你告诉我三姐是不是真的都是装的。”
谢涵叹了一口气,“你还是不明白。她表里如一也好,虚情假意也好,这都不重要。只要她和鲁姬夫人、四弟比和我们亲,哪怕她今天不站在我们的对立面,早晚也会的。你说她是和鲁姬夫人、四弟亲,还是和我们呢?”
这个选择题的答案,是毫无疑问的。
谢沁张了张嘴,垂下脑袋,“那我以后就不和三姐玩了。”
“不用。你喜欢和她玩就和她玩,只不要交心,免得你以后被伤害。”谢涵摸摸他脑袋。
“又和她玩,又不要交心,我哪里学得来你们这一套。”谢沁含糊嘟囔几下,抬头,摊开小手,“算啦,我还是少和三姐玩啦。”
感觉好像揠苗助长了,谢涵心疼地捏捏他的小脸,“别难过,改天哥就给你找几个玩伴进来好不好?”
谢沁摸着脸上红印子抱怨,“如果你真的觉得抱歉,就不要捏我英俊的脸好不好。”说完,他眉飞色舞,“玩伴就不要了,我要去哥哥的铜铁坊。”
“好。”谢涵大手一挥,二人第二天就去了东宫铸造兵器的几间矮房。
那里本来就是谢涵建了给酷爱此道的谢沁玩的,只不过现在因为《欧冶宝录》的缘故,还兼试水欧冶子独门铸剑方法的作用。
谢沁抱着一袋从谢涵那儿软磨硬泡的石涅,兴致勃勃地过来。
那又热又闷火炉边的冶炼房,谢涵是几乎从不进去的,但为了陪弟弟,他偶尔也愿为之。
甫一进冶炼房,里面为首的匠人就急匆匆过来了,以为谢涵是来催剑的,他告罪道:“有负殿下所托,剑还没铸成,又断了。”
谢涵皱了下眉,又松开,“无妨。慢慢来就是。”
谢沁抱着一袋石涅,眼珠子骨碌碌转个不停,左看看右看看,忽然指着一边道:“那是什么?”
匠人一愣,这才低头看到四头身的谢小沁。
谢小沁彰显存在感地挺了挺胸。
匠人眉开眼笑,欢迎道:“原来是七公子啊,小人眼拙没看见,七公子又带了什么东西要试验?”是“试验”这个词吧?他不确定地想着,虽然没完成殿下给的任务,但能哄好七公子,也是大功一件。
谢沁重复了一遍,“我问那是什么?”
匠人随着他手指转头一看──那儿其他几个匠人正在淬剑,但又怕这么说谢沁听不懂,绞尽脑汁地解说,“把剑放水里泡一泡,就会又不容易断,又锋利。哎——七公子——”
说话间,谢沁已经拉着谢涵的手走到一边看了,只见两大缸的液体,一缸清透,一缸粘稠。
匠人把剑先放进粘稠液体里,再放入清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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