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过白皮饼子,就着凉开水,默默啃起来。
“夜里万一我家殿下有什么响动,还请贵客喊奴婢一声,奴婢就在外头。”
这一夜,身边人虽然不再翻身了,赵臧却还是失眠了,翻来覆去一阵烦躁后,他索性睁开眼睛,睁大了盯着对面人的脸庞。
风时而拂起车帘,漏进几点月光,打在对方朦朦胧胧的脸上。
盯着盯着,他渐渐口干舌燥起来。
难怪人家说月下看美人越看越美,
难怪人家说齐国太子涵貌若好女。
可惜是个男的,可惜他不好男风。不然今夜月亮多圆啊,车里多黑啊,酒后乱性多正常啊。
赵臧瞳孔微微放大,忽然坐起来,粗粗地喘了几口气,捂住额头,这该死的沈澜之,日日通缉,搞得他多久没找女人疏解了。
坐了一会儿,平复了一下心中激荡,他又躺下来,耳边时刻萦绕着对方清清浅浅的呼吸。他往一边挪了挪,又挪了挪,最后达成贴壁生长成就。
赵臧:“……”
三月十四的晚上,他依然失眠了。
三月十五的早上,谢涵悠悠转醒,就见对面两只熊猫眼。
但他此刻并没有心情嘲笑对方,他转了转眼珠,怔怔地看着车顶。
──寡人要你眼睁睁看着齐国是怎样一步一步亡的,你又是怎样的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
这就像一句魔音,在他脑内无限循环。
良久,他才坐起来──果然霍无恤就是讨人嫌,连笑声都特别刺耳。
他现在料得先机,又有的是时间准备,绝不会无能为力。不过──
“系统,霍无恤是真心喜欢姬倾城的吗?”
【是。】系统答完,忍不住道:【宿主为什么要问这么愚蠢的问题,书里不是写得清清楚楚了吗?】
果然。谢涵眸光一闪,果然系统只知道书里的内容。
他嘴上自自然然道:“没什么,孤只是很奇怪,霍无恤又不知道什么穿越,所以在他心中是他杀了姬倾城,居然若干年后还能喜欢上对方,这心未免太大了点。”
系统顿了顿:【爱情是没有理由的,爱情创造一切奇迹。】
谢涵:“……”
他把目光转向也坐起来的赵臧,“赵兄醒了?”
“嗯。”赵臧“嗯”完,鹰眸一转,落在对方比一般男子红上一个色号的薄唇上,“齐殿下的酒量真是让人不敢恭维。”
哦。
谢涵想起“接受惩罚”前的事了,他转而一笑,“不及赵兄千杯不醉。”
赵臧:“……齐殿下知不知道一杯倒和千杯不醉之间差了多少?”
谢涵一本正经,“九百九十九杯以上。”他双眉一蹙,担忧道:“赵兄算术不好么?孤这儿有本算术入门。”
赵臧:“……”他忽然道:“要吃早饭了。”
谢涵:“?”
赵臧刀削斧凿的脸部线条微微颤动了下,如山玉之将崩,“今天能不吃白皮饼子吗?”
谢涵沉默了一下,“黄皮饼子?”
赵臧:“……谢涵!”
“好罢,黑皮饼子。”谢涵以一种“真是拿你没办法”的无奈口气道。
会阳和扶突相距一千八百里,来时每日行三十里,行了两个月,回去则加快速度,每日近五十里,不过一个月,已出梁国,进入齐国国境。还有十天,就该到扶突城了。
“赵兄可以在这里下车,北行入燕,再走召国。”谢涵拿出一个小包袱,里面有一个伪造的身份证明,还有路引、银子、干粮(注:不是各色饼子的干粮)。
赵臧捧着包袱,一时面色复杂,随后推了回去。
谢涵愣了一下,笑道:“赵兄不必客气。你我一月相伴,早就是朋友了。朋友之间,互相帮助,岂非理所当然?”
赵臧抿了抿嘴,“你真当我是朋友?”
“当然。”谢涵欣然点头。
“那朋友之间,拜访暂住也是理所当然的罢?”
“你说什么?”谢涵觉得自己好像忽然耳鸣了一下。
“我是说:我不想回去了,我想去扶突玩几天,阿涵不会拒绝我罢?”赵臧忽然鹰眸灼灼。
谢涵:“……”认真的吗?他已经忍着不看曾吴颐语录和《欧冶宝录》很久了。
“我还想和阿涵继续把酒言欢,下棋、六博、投壶、猜谜。”赵臧越加认真道。
显然,在经历#各色饼子#后,赵臧──前会阳第一剑士──高冷人气英雄的人设已经歪了──嘴仗侠属性上线。
在不能离开马车的情况下,不打赢这场嘴仗,就要面临吃饼子的人生,于是──人的潜能是无限的──为了吃肉。
谢涵扶了扶额头,“召二公子有话不妨直说。”
他既喊召二公子,赵臧也不胡说八道了,摊了摊手,“我不能回召国,梁国没抓到我,那个老妖妇看到我一定会抓我送到会阳的。”
“那个老妖妇”是指召太夫人吗?谢涵无语了一下,但也没纠正对方“那是你祖母”,而是疑问道:“那你本来是怎么打算的?”
“本来我是准备四处云游一会儿,等到合适的时间再回去。但现在,我想跟着你。”
我不想被你跟着。谢涵咽下喉咙里这句话,疑道:“什么是合适的时间?”
赵臧凝着他,清晨马车内还显得幽暗,衬得他面色有些诡谲,忽然,他冷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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