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晚。”
“啊呀,你好大的胆子,敢看孤笑话?”
“冤枉啊殿下,奴婢没有……”
主仆二人相视一笑,似是回到年少时,这回谢涵又踏出一步,再也没有回头。
因为没有回头,所以她永远也不会知道,身后人看着帕子一角的“涵”字好一会儿,随后塞进怀里,“奴婢读的书虽然少,但有一句话还是听过的,‘主忧,臣辱;主辱,臣死’,现在‘主死’,奴婢怎么还能活着呢?奴婢先下去为殿下打点好。婧公主大王会照顾的,您放心罢。”
说完,他一头朝柱撞去,血溅三尺。
冷宫外一带的守卫很稀疏,很快就被谢涵出其不意地解决掉,接着她一路尽挑些小路,走在雍王宫,竟如入无人之境,似乎顺利得连老天都在帮她。
最后,她在一条狭长的巷道口前停了下来。这里通往昭华殿,是凯旋将领率部下叩见君王的必经之路,也是这一段路中守卫最疏松的地方。
蔺缺率军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谢涵倚剑而立、扬眉一笑的画面,十分的美中,七分英气、三分豪气。
他愣了愣,拜下,“参见王后。”
他身后几个将领面面相觑,见主将如此,最后也折腰拜下,“参见王后。”
“亡国之人,岂敢受礼?”谢涵侧一步让开了众将的行礼,目光停在两个士兵一起抬在木格上的一口大钟──齐国国宝大吕钟。
她这话一出口,众将的目光都变了。既然嫁到雍国,就已经不再是齐人,而是雍国的人了。蔺缺身后一将领忍不住开口,“王后慎言,我大雍千秋万代。”
谢涵并不理会他,只一步一步向蔺缺走近,“六年前,将军遭人陷害,是涵和姬夫人一起求的情;十年前,将军重伤,是涵救起将军并送回雍国;十五年前,将军丧母却被叔伯骗走所有钱财,是涵替令堂办的丧事;十八年前,将军掉进自己装的林间陷阱里,是涵把将军背出来找的医工……”
她话到此处,微微一顿,奕奕星眸霎时锁在蔺缺脸上,“不知将军还记不记得?”
蔺缺身体微微一震,低头,“王后大恩,蔺缺没齿难忘。”
这时的谢涵离蔺缺已经极近,她微微压低声音在对方耳边道:“可将军却恩将仇报,亡我家国。”
“臣对不起……”蔺缺黯然,可话还没说完就猝不及防被靠近的谢涵掐住脖子。
“大将军!”众将皆被这一幕惊呆。
“王后娘娘,即便您是王后,也不能对我大雍将士任意打杀,否则后果是您无法承受的。”一将领上前,目露愤怒,警告道。
“无法承受……”谢涵挟持着蔺缺后退几步,咀嚼了一下这四个字,似乎觉得有点好笑。她摇了摇头,“我不想杀人,只是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希望诸位能满足我一下。”
“王后这不是求人的态度罢。”一人冷冷一笑,立刻被身边人给了一胳膊肘,那人上前一步,“王后有何吩咐?”
“谈不上吩咐。”谢涵又摇了摇头,“只是听说,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把齐国宝库都供上来了,有些怀念,想看看。”她目光停在那口钟上,“大吕钟是齐国国宝,能让我摸摸吗?”
几个将士面面相觑,不知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是之前那人对两个士兵使了个眼色,士兵抬着大吕钟走到谢涵面前。
谢涵反手一推就把蔺缺推回对面,双手抱起大吕钟。
就……这么简单。众将有些难以置信。
却见对方抱起大吕钟转身就跑了。那两个士兵登时牙疼──他们两个大男人一起抬还腿疼胳膊酸呢。
“将军,这……”
蔺缺摩挲了一下脖子,“随她去罢,左右出不了宫。”
他刚说完,对面跑出一段距离的人忽然回头,大喊道:“哦,对了,你们知道吗?大吕钟是你们大王心心念念的那个宝藏的开启钥匙。现在,我有点想砸了它,你们觉得怎么样?”她作势举高大钟。
“……”
“!”
“住手──”
蔺缺拦住众人,上前一步,“王后娘娘,按您性格,如果真想砸它,它早就碎了,敢问您有何要求?”
“知我者,蔺将军也。”谢涵笑吟吟放下大钟,“我要出宫。”
“这……”众人犯难。
“诸位不妨想想,我出宫和宝藏没了,哪个引来你们大王的怒火更大。钟碎了,就再也没了;我出去了,却还能抓回来。我说最后一遍,我要出宫,现在、立刻、马上,别想拖延时间通报霍无恤了。”
就这样,大下午的,大批军马追着个女人跑了近半个当阳。
别管心里愤怒不愤怒,至少不屑全没了,现在他们对这位曾经名动列国的王后真是高山仰止啊。那可是口大钟,抱着也能跑那么久。最重要的是,一路上层出不穷的花样,简直让他们防不胜防,竟一直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最后,她跑到滔滔黄河边──当年霍无恤为了表明对河西的志在必得和加强对河西的控制,引灌河水,迁都当阳,离黄河岸极近。
此时,已近黄昏,残阳如血。
周围百姓看着这景象,都不禁纷纷驻足,指指点点,众将士直害臊,倒是谢涵不以为意。
“啧啧啧,这就是伐齐的三军啊,真是不堪一击。”谢涵退到河边,发髻已经散乱,脸上也全是汗水,背后惊涛拍岸,她却气定神闲,一边拿出根绳索将大吕钟紧紧缚到身后,一边笑道:“略施小计,便让你们灰头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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