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江琬婉赶紧用手背去抹:“没有……”
她就是难过而已。
难过三小姐,此生都没有与她谈爱的可能。
顾清影最后放话:“说了,我打包票替你解决,不说,那我便再不问。”
解决?
要怎么解决?
太黑了,看不清三小姐的眼睛。江琬婉姑且找了这么一个借口凑过去,嘟嘟囔囔开口:“我只是瞧见向二少爷……面若冠玉地,又听过路的丫鬟说,你和二少爷就要完婚……”
顾清影无奈地笑:“你听谁讲的?”
“都说了是过路,不认得……”
话说完,江琬婉起了身冷汗。她什么时候胆子这样肥,敢顶撞三小姐了……
顾清影倒是云淡风轻的样子:“不要听下人们乱传,我还没考虑结婚的事。你是瞧见我同他说话,心里不舒坦了?”
江琬婉不知怎么答的好,下意识又要去咬唇。
顾清影伸手,指腹揉在女孩唇上,还偏刨根问底:“是不是?”
此时此刻,江琬婉眼底,心上,都是这人身上艳丽的红色。
三小姐穿红衣裳是真好看,衬得五官更突出,有盛放的美感,裙裾妖冶,倾城绝世。
这一抹艳,是红玫瑰,是朱砂痣,是她心尖流动的心头血。
三小姐出嫁时,也该是这个样子吧。可又能如何呢,她这样卑若蝼蚁的人,不知能看到几个明天,顾清影出嫁,同她也不能有什么关系。
“……是。”江琬婉鬼使神差地承认。
顾清影也沉默了片刻。
“琬婉,在北平,有太多的无可奈何。”
她和向兴,多半是顾明河在撮合,尽管她们都知道郎有情妾无意,但那时三小姐出国在即,顾明河预感到什么似的,执意要她找一个合适人家定下。
刚好向兴来,说想同她合作。索性不过一纸婚约,顾清影应了。
可她不知,自己会有归来的一天,更不知,这婚约并不好退。
退了向家的婚,不仅是她名誉受损,两家往来也得终结于此。
向家树大根深,错综复杂不亚于顾家,顾清影倒是敢惹,可后果,连她也没多少把握能处理好。
“我明白的。”江琬婉说,“三小姐做事,定然都有道理。”
“嗯?”顾清影似是肯定又是疑问,“既明白了,何故又要哭?”
“我……”江琬婉看着她,眼神软怯,不语。
你分明都知道的。
“我教你个法子。”顾清影说,“不要去看那些纠结不出结果又没意义的事,看那些好的,这一生便足够如愿了。”
她是顾三小姐,向小青蛇和盘托出,是绝不可能的。
只能这样,暂时蒙蔽过女孩,也骗过自己。
“好。”江琬婉眼底雾蒙蒙的,一片模糊,刚要看不清。腰上忽然缠来一双手,那双足以翻云覆雨的手,三小姐身上的暖香近了,周身都是。
“给你些好的……”顾清影吐气如兰,“要么?”
她看着怀里冰肌玉骨的人,就乖乖缩在她身旁,莫名萌生出一种金盆洗手,此后改“邪”归正的念头。
见过小青蛇身上的纯,再看谁,都比不过她干净。
有些事就是如此,没有缘由,顾清影忽然没了去碰别人的念头,只想画地为牢,将女孩困在身边,同时也拴住自己。
“嗯……”
只要朝夕。江琬婉想。
“要……”
要一些足够余生回味的痕迹,好骗过那漫长而苦涩的预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