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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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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软红光里涌银山(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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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先生终于允准病人适当走走路,拉伸筋骨。窝在轮椅药罐子里一小月的路少侠觉得自己骨头都软了,如获大赦,当夜就决定出门漫步山谷。

    他们还是叫他“阿路”。

    赵应祾将一切坦白,开诚布公。他们还是将他当作路濯、当作师兄弟和好友。

    最多只有在刚知道的时候,众人忍不住瞪大了双眼,谁能想到他是个皇子!

    虽然九皇子在民间唯一的传闻就只有断腿,完全不见经传,但怎么说也是个皇子。此事还是蛮有冲击的。

    这么说他和赵应禛就是亲兄弟了……众人不敢细想,草草就将此事抛到了脑后。

    他们又不是皇帝,难不成还能爬到庄王殿下头上指手画脚教训一番?

    而且看他俩那淡定从容的模样,众朋友也就叹一口气再笑一下,随它一江春水向东,何解西流罢!

    夏日傍晚,月洗高枝,未到午夜天就永远是汪着水一般的蓝。

    汀洲低矮的树荫草丛潮湿,一片走不到尽头的广阔田野。

    众人提着灯沿小径前行。

    萤火小虫于身侧低飞。

    一时分不清究竟是人敛了步子追随熠耀的光,还是万物轻呼、翅膀颤动,任人影盖了满身。

    赵应祾走得慢。赵应禛就执了他的手一起落在队伍最末。

    这流萤并非罕见。

    夏末之前,晋京皇城中也会飞来许多,无声跳动在树丛里,像是一夜之间从盛开的花束里绽放出来的。

    只是没有这么多罢了。

    汀洲漫坡灿烂,灼烁如瑶台之上。

    赵应祾想起元宵那日的燕江岸,天地倒转,池中花灯是仙乡坠落星辰,凡人窃窃掇取一方艳。

    而此时却非如此。

    扶桑之地仍旧高悬,而他们身处就是另一处蓬莱仙境。

    当时星斗乃镜花水月,此时宵烛流光却于他指尖流淌,无止无尽。

    他们将琉璃灯瓶中的蜡烛拿出,重新抓十数只虫儿装进去,霎时流光溢彩,蓝紫珐琅光斑明灭。

    待到早晨,天光乍泄,复又将之送回花野。

    又过了十日,庄王再次收到太子寄来的书信。

    他们之前修书一封,连带着将石燃花炼制的丹药一齐送回皇宫。

    赵应恪也来信回话。

    先说多谢三哥排除万难为小五找到解药。赵应霁服下药丸后虽上吐下泻多日,但瘾症也逐渐戒除。

    邹驹和裴山南也因此得了不少封赏。

    而后他又将扶瀛所做之事解释明白,还表达了对小九的担心与歉意。

    他也未借庄王久不归京之由收回北府军军权,近乎是将东宫放在一个任其拿捏生死的境地。

    总之处处彰显联盟之意仍旧强烈。

    虽然赵应祾本人记仇,但看太子求和之心诚恳,此事百利无害。

    他不想给禛哥添多余的麻烦,便笑嘻嘻给对方说勉强原谅四皇兄罢!

    反正扶瀛还在天牢里关着。

    赵应禛捏一下他的脖颈,然后平静说好。但心里也不知让那前朝皇族生不如死多少次了。

    这些事情早已尘埃落定,太子也不再多提,此番书信前来便是为了别的事。

    先前他们一行人往汀洲来时,北府军也将梁川的具体位置与情况摸了个清楚,并将之待回呈给皇帝。

    不过历元帝身子每况愈下,早朝都免了好几日,这些事便都由太子全权接手。

    而赵应恪虽然比谁都要更了解梁川,却还是装模作样地召集六部紧急商讨。议案推翻好几轮,朝廷才终于选出特诏巡抚带领大小官员与军队重下南海。

    太子承接皇帝旨意,梁川如今亦属晅之领土。若是文礼之术不成便只能大动干戈,总之是要在别国赶来之前拿下的。

    赵应祾靠在赵应禛肩头和他一起读信。那些官话长篇大论,甚是拖沓,他没看两页就乏了,顺着蹭到男人腿上躺下。

    “所以他写这么多来干甚?像同你汇报政事一样……”赵应祾又握住他的一只手把玩。

    不用再迁就小弟的读信速度,赵应禛一目十行,很快摸清了赵应恪的意思。

    “那些不打紧。”赵应禛道,“他写信来的目的是为了叫我们回去。”

    皇帝重病,大抵熬不过六月了。

    赵应祾有些惊讶,爬起来看赵应禛,半晌才小心翼翼道一句,“您别难过。”

    赵昌承是死是活与赵应祾无关,他们之间没有什么情谊,就是互相知道名字的陌路人。

    但他说到底是赵应禛的父皇,纵使这些年疏离猜忌,但终究有那么一点养育之恩,至少天下人都看着。

    赵应禛没说话,只用手掌轻轻摩挲对方的颈子,又凑近吻一下。

    他缓缓抱住少年。

    最终说一句,“无妨。”

    庄王往汀洲之行乃是秘令。

    可若不能守在临终的父亲身边,他是怎么也要被参一本不孝之罪的。

    是以几人迅速收拾行囊,准备返航。

    甄枫、花旌和裴山南回青泗。

    想来无论是落风门、望余楼还是玉烟楼都相侯多时。

    唯有邹驹和左崬决定再留下来一段时间,过后还要往梁川一趟。

    路濯和花忘鱼大抵明白邹驹所想。

    邹驹身上自幼年便有半边用过泠烛泪的痕迹,他与前朝南都定然有些瓜葛。

    再者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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