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新秀中的翘楚、下一任盟主候选人,从来懒得搭理他。
众人笑笑便过了。
“卢伦本来也要同我们上昆仑山的,也不知他最近怎么这么弱鸡,赶个路就受凉发热,实在萎靡不振,我和浑水看不过去便让他留在屋里休息。我们在枢吴县城「昆山暮雨」酒馆定了位子,方才就是去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如今他去不了,正巧遇上你们,这不跟我们去蹭一顿吃的不合理啊!”
左崬口中的卢伦便是青城派「剑倚千山」卢鹇安,与几人亦是好友。
“卢大哥还好吗?要不要给他煎点药?”路濯问道。
裴山南也主动道:“我可以去看看再为他开药。”
“多谢裴先生,不过不必麻烦,他们门派中人已经为他抓了药了。我们给他带点粥回去就是。”左崬摇摇头,“别看卢鹇安话不多,对吃的倒是嘴刁得不行,就山庄里熬的粥他还不想要,就指望着「昆山暮雨」了。”
枢吴县中就数这酒楼名气最盛,之前参加过武林大会的人大多去那里尝过一两次,没去成的定然是没抢到位子。
路濯几人自然也不例外,不过这么几年过去了,再好的味道也留不在舌尖。左井两人又不是外人,有现成的酒席等着,不去才是犯傻。
不多纠结,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城里去。
也亏得井嵩阳先前订的是雅间,不然这么十个人还真坐不下。
「昆山暮雨」有名不仅是因为厨子手艺好,当然这是最重要的因素;然而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其装潢所思精巧。虽然整个枢吴城中建筑都沿袭了昆仑派的宽阔大气,但在这基础上,酒楼又在院中凿池塘,更是用机关术引囤积的雨水循环在楼台之间形成雨帘,这也是其名由来。
若是运气好的话,晴朗天还能见霓虹挂于亭台之上,真如日月落眼前,沉水中。
池中活水养鱼,现买现杀,作为主菜的「鱼跳白桥」最是热门。左崬也毫不客气,依着店小二所荐点了一溜,还不忘叫人再煮一份清淡小粥走时取。
路濯向来下意识挨着他哥,他自己没感觉,却苦了想找机会和赵应禛讲话的花忘鱼。
花楼主摇头,阿路简直是寸步不离。
直到饭前往后院净手,花旌和赵应禛才总算搭上了话。
春日井水微凉,赵应禛倒是不介意,仍旧慢慢地洗。
“你准备什么时候同他坦白?”花忘鱼很直接。
“此事于禛非同小可,实在不敢儿戏。”赵应禛顿了顿,用帕子将手仔细擦干净。
“旌知晓。只是我同你说的绝对无半句虚言。”花忘鱼望向他,收敛了平日嬉皮笑脸,十分认真,“旌可对天起誓。”
你说出来并不会失去他。
这就是花忘鱼想告诉他的。
“多谢花兄。”赵应禛难得轻叹一口气,无奈笑道,“只是说来不怕花兄笑话,禛于此道还是生手,只怕不够正式庄重,词不达意,还叫劝归难做。”
他这话意思就是定不下良辰吉日,选不到桃花源,怕给不了路濯世间独一份的特殊。
花旌一愣,随即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又掩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赵应禛也不恼,只是收了方才的情绪,平静又端正。
花忘鱼纵横情场多年,爱欲于他只是对美一刹那的悸动,哪想碰到赵家兄弟二人都情根深陷,却又如此生涩稚嫩,分明就是将一颗真心都摆在面上了。
他有些感慨,又不显露一点羡慕。
“你的情谊于他就是天下第一,世间独一份的特殊。”
“他唯一需要的就是你爱他,不是得到了觉得欣喜,也不是等累了就能放弃的。”
“他是只想要。”
花忘鱼一字一句地讲,每个字都像要咬碎了一般溶在嘴里,明明脸上还有戏谑,语气也吊儿郎当,偏偏赵应禛就是知道他讲的是真的。
他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
在花旌点破这层隐秘后,纵使他不能跳脱当局者的身份也能从路濯眼里看见一点藏不住的深色。那是淡漠如「仙道路不问」不会在别人面前露出的亲近,也不同于对待好友、义兄这等身份的珍视与尊重。
于天下叱咤风云的庄王已经连狂喜与震惊都不会了,脸上显现出前二十年都没有过的空白,他怎么可能还做到平静无波?只能勉强镇定地问:“劝规,同你讲过?”
“他将你刻在腿上、纹在眼里,偏偏守口如瓶。”
“你不必思索过多,只要你想,随时都是最好的机会。”花忘鱼无声叹息,先他一步转身,“回席罢。”
赵应禛镇静下来,恢复以往从容模样。虽然花旌前一句话的意思同他写在信札里的一般晦涩,但他大抵明白对方所言,只真诚道谢。
花楼主摇摇手,“我还等着呢。”
话说回来,这天下可没人能这么三番两次看到庄王殿下失态的模样罢?想来还是他赚到了。
男人勾起嘴角,吹一声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