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天潢之分派,礼洽懿亲......授以册宝,封赵应翯为康王、赵应恪为英王,永袭勿替。”赵应禛声音平稳,向来没有波澜,所以即使是在封赵应锋为蓟王后他又朗声读出这道旨意,座下诸人仍旧有一瞬的呆愣。
还是赵应恪先反应过来,代替仍旧跪着听旨的二皇兄接下玉轴。
“儿臣谢父皇隆恩。”
赵昌承点点头,向他们道:“你二人这些年在朝廷中尽心尽力,勤勉刻苦。朕都将你们所为、所成看在眼里,自然也不会偏颇。”
“剩下几个皇儿也莫心急,只要你们做得好,朕向来不吝奖励。”
众人高呼:“父皇英明。”
赵应祾算是看全了这出戏。
恩威并重,皇帝最常用的把戏。
赵应锋那傻子看来是被人陷害,自己踏进自己的陷阱里。不过赵应祾还是觉得他好运,依其人谋略是绝对走不到最后的,只怕不是给别人做了嫁衣就是以性命相陪,不如现在还能捞个有封地的王做做,远离这是非之地。
只要他醒水,半百之后或许还要感谢自己走过的这步烂棋。
况且先前齐王留下的两州虽说是烂摊子,但那已经是最坏的结果了,只要大皇子手下的官员不是脑子灌了糨糊,无论怎么打理,带给百姓的都应该是福音。
而且北府军现在还留驻元州,谅他们也不敢胡来。
只是皇帝一贯施行权衡之术,先前是在战时不得不给赵应禛以绝对权力领兵打仗,也得给足够的奖赏才能鼓动将士们。
如今庄王归京,不说旁人,就是赵昌承面上不承认,心里也都惧了他。所以借着赵应锋这一茬,他要敲打的其实就是这个三儿子,顺带再封两个王一边平衡势力一边加以告诫。
精打细算,一石多鸟,算是一记妙招。
在场的人大多能咂摸到其中一点滋味,消息放出去后,天下人细细思索半月也都会心知肚明。
当然,皇帝是不可能让全天下都知道五皇子是在清吟小班中了药的,更不能叫人知道其兄也在其中掺了一脚。如此荒淫无度,兄弟相残,传出去可要被耻笑千年。
如今最要紧的就是锁住所有人的嘴,并且快快让赵应霁好起来。
发了一通火,赵昌承总算是把这几天的郁气都泄了出来,此时又重新回到仁父的模子里,叫一直跪着的儿子们起来,唤了门外的李才安上热茶。
坤和宫中处处埋有地龙,铺了毯子暖和如春,倒不怕跪坏了膝盖。
“礼部那边你就不用再去了,这几日就在府里好好想想如何治理好元州、蓟州,想好了写折子直接拿给朕。”皇帝吩咐赵应锋,转头又跟新晋的康王、英王商讨册封典礼的日子,只说封典之后再叫蓟王往地方上去。
赵应禛端了茶杯仍旧倚在书桌旁,沉默不语,目光落在窗框。
雕花精细,纸牕透光,无风不动珠箔。
从方才看到圣旨那刹那起,他就仿佛回到了五年前。
不是感怀,亦没有伤怆。
那年雁城大捷,夏日宫殿槐阴浓,窗格支起。
他也在这坤和宫中被封为庄亲王。
脱下盔甲只着一绣云暗色无带直身,他躬身行礼,转头时瞧见窗外玉燕穿堂,蝶飞慵。
是青色的。
树冠、飞鸟、冗杂的烦音都是。
可是那一瞬间他只想笑,他想起不久前认识的少年未拂到他脸上的长袖。
隔着层纱反而瞧得越发清晰,似展鲛绡看画轴。②
榴花红皱,熏风吹不入襟袖。
他的世界俯首再起身,有一人来,铺天盖地。
这一刻亦是如此,没什么惊天动地之事。
他不过记挂,不过想起他了。
①春蒐:指古代天子或王侯在春季围猎。
②改编自 「试展鲛绡看画轴。见一片、潇湘凝绿。待玉漏穿花,银河垂地,月上栏干曲。」《雨中花·令夏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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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皇子:我被贬了/我被封王了!
赵应禛:我想我义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