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此一眼有离恨,他却信人间有白头(第2/3页)
不可察觉,只听他声音沉稳下令,“你们回去收拾装备,明日辰时于暂来山山脚出发,于元州领余下北府军归去。”
林辰应下。
路濯他们在俱东庐前的石亭中候着。
花旌特意让他背对俱东庐而站,是以自己可以先看到赵应禛出门。
“一点薄礼,聊表寸心。”花忘鱼从怀里掏出一个囊*,“陶贞帮忙绣的。”
其上纹有奔鹿,暗棕色铺底,银丝挑线。
路濯挑眉,“突然以礼相赠,可是有事相求?”
花忘鱼但笑不语,只催促他现在便打开。
袋中是一串黑白流苏刀穗,中间串有幼鹿踩花铁坠。
其做工精巧,纹路细致,实是栩栩如生。
山野之鹿眠山草戏野花,日光流烂,色熠熠。
路濯还未抬头,花忘鱼突然张开双臂上前将他囫囵抱入怀中,在他耳旁言,“他送你的那把还是生刀,可以配穗。”
“……多谢。”虽然路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抱着自己说话,但花旌其人古怪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挣扎一瞬无果便任由他去了。
“花忘鱼,你是小孩吗?还要抱多久?”过了一会儿路濯还是没忍住开口道。他的双手收在身前实在是有些别扭。
不过这下花旌倒是放开他了,还笑着冲来人打招呼,“祝贤弟!”
路濯方才一直在和对方较劲,实在没有注意赵应禛正朝这边走来,转身时亦错过了赵应禛方才皱眉的微妙表情。
不过这一切都尽收花忘鱼眼底。男人嘴角笑意愈深。
“可是有事发生?”赵应禛问道。
“无事,只是花忘鱼赠予我一簇刀穗。”路濯摇摇头。
这个时日不上不下,赵应禛想不到花旌有什么理由送礼。“禛可有幸一睹?”只是说话时他的喉咙都有些干涩。
“自然可以。”花忘鱼笑道,“旌是手艺人,闲来无事时便想给路儿做些东西。也算时常让他看看我的做活儿有没有长进。”
他此言也算是解释了方才赵应禛未出口的疑惑。只是这番解释非但没让对方顺心,甚至让赵应禛在看到那小鹿脚踏朵朵繁盛之花时思绪停滞一刹,又是那句恼人的「麀鹿濯濯」。
“花兄手艺精湛。”虽然别人听不出来,但赵应禛知道自己说得有多勉强。
花忘鱼没忍住“哈哈”笑了两声,似是因为赵应禛的赞扬而开怀。
不过路濯还是惦记着林辰来找赵应禛一事。三人并肩同行,花忘鱼担心路濯看不清脚下,灯笼下意识便往中间提。
“可是京中发生了什么要紧事?”路濯问道。
“是五弟。”赵应禛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在空中化成一团白雾,路濯的目光一直追着它,直至最终消失在夜空的背景里。
“似是被人毒害。不过几天前的事,宫中封锁了消息,圣上大怒,要我回去。”
皇子受伤,无论如何都是大事一桩。
况且临近年关,这可不是吉兆。
“似乎东宫之位也有动静。魏忤同其他几个将军亦写信前来。”
京中此时该有多少人盼着他回去?仰仗他?又有多少在害怕庄王,厌恶他的存在?
“明日便走吗?”
“明日便走。”
“辰时启程。”赵应禛微微低头看他,目光永远是深过自己所知的平静温柔。
他可以为这一望付出所有。
此一眼有离恨,他却信人间有白头。⑥
总有一日,而这日不会远。
只等他斩断所有前尘,报尽所有恩与债,他便来真正醉方休、去他的阿奴想至之处,不再回首。
回到永留居,路濯往柴房去烧水,赵应禛就和花旌对坐喝茶。
“我与路濯如今数来已相识八年。说句俗话,他是旌看着长大的小孩。”花忘鱼突然开口说道,“若是不出意外,至耄耋之年,旌亦会同他一道。”
花忘鱼编起话来顺溜无比,眼睛都不多眨一下。
他不等赵应禛说话便继续道:“恕花某向来直话直说,多有冒犯。旌不清楚王爷与路儿相交所为何,也不晓得您的真心在何处。”
“只是路儿是旌的好友、弟弟。”花忘鱼这句话倒不是作伪,是以显得更为认真。
“所以旌不会放手。”
赵应禛和他对视,其中波澜不为外人所能窥。
“纵使花兄不知,便是世人无一明了,禛之一片赤忱,亦不会改变分毫。”
花忘鱼都快要为他这番心迹表露喝彩了,只是面上还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赵应禛刚想问些什么便见路濯推门而入。两人这下倒是默契噤声。
路濯:“明日兄长要赶早,今晚便也早些休息罢。”
赵应禛应下。花旌也跟着他一道去洗漱,只在最后分道回房时将一张折成方形的笺牍交到他手中,“此乃你方才想问之疑的答案。”
“我相信庄王殿下乃守信之人,希望您在回到晋京前都不要拆开它。”花旌笑意渐深,手指在他手心小札上点了点。
“季布一诺。”赵应禛向来言既出,行必果。
花忘鱼最后朝他行一礼,“那旌与祝兄,后会有期。”
赵应禛回到房中,路濯正将火盆放在床尾。
灯烛被他剪得很短,火光昏黄暗淡,想来再燃一会儿便能自己熄了。
仔细算来,他已经在这间屋子住有月余,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