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摆驾太和殿外,朝臣们恭敬站于空地上。
赵昌承下首第一位乃庄王的外祖父,北镇国公魏钧。皇帝赐座,算是给足了面子。
为避免疑心,北镇国公早年常驻边疆,无召不得回京。
当年事出紧急,魏钧抱恙,舅舅魏骁推赵应禛做元帅率兵征战。本是穷途末路之举,哪想三皇子天生奇才,竟是力挽狂澜,扳回败局。
而北镇国公夫妇被皇帝召回晋京,请太医调养身体。但若说其中没有制衡之术,却是谁也不会信的。
如今想来,爷孙二人亦有七年未曾见面了。
魏钧已是古稀之年,却精神矍铄,朱颜鹤发。想来半生从戎,身体也比一般人硬朗。
赵应祾以往也没见过魏钧。只是他心里把赵应禛的家人也看做自己人,难免生出许多好感。
方才东门游街、颁布圣旨是为彰显皇恩、宣扬大晅昌盛;而此时让赵应禛和将士们于百官面前述职说战,则是为了让众人明白,皇帝才是其效忠的唯一目的。
纵使你手握百万雄师、身居高位,也不过一条听话的犬罢了。
他只要你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不过报君黄金台上意,这世间总有人前仆后继提携玉龙为君死。
述职结束后,皇帝在后花园衔恩宫摆接风宴,前去的皆是皇戚重臣。
赵应禛同魏钧一桌坐于皇帝右下首,赵应栎和魏忤也被安排和他们一起。祖孙四人可谓其乐融融。
赵应祾只能远远地看着。他同大皇子等人坐在另一侧,相隔还有好几桌。赵应禛那边全是他带来的将领,再往后就是几位爵爷和各司官员了。
而他的左侧依次是六皇子赵应梁、五皇子赵应霁、四皇子赵应恪、二皇子赵应翯以及大皇子赵应锋。
除去早夭的七皇子和因过于年幼而未到席的十、十一皇子,历元帝的儿子们难得聚齐了一次。
因为太后大寿将至,此次接风宴办的并不隆重。皇帝赐了菜,褒奖几句便叫赵应禛同他一起退下了。
皇帝都离开了,这接风宴便成了权贵与新立功的武臣们结识的最好场所。
不过于赵应祾而言,赵应禛离开了,这宴会也就是一场寻常午宴罢了。
不知道皇帝又同赵应禛说些什么?赵应祾百无聊赖,慢慢喝着一蛊炖烂了的老鸭汤,手边的其余饭菜动也没动。
衔恩宫无墙,几根粗壮白玉雕柱撑在四角。再往前是覆华池,此时鱼沉水静,只有湖中闲慕亭传来阵阵乐声。
香灯半卷流苏帐,宫中乐师低眉续续弹,琵琶金翠羽,弦上黄莺语。
六皇子起身去找礼部尚书,赵应恪便跨过五皇子移了过来,坐在赵应祾身边。他的外祖父临江侯带了一众官员同魏忤身边的将军说话。
“许久未见小九,倒是比以前精神了。”赵应恪拿着酒杯,侧脸笑着看他。
自从赵应祾腿受伤搬出清和殿后,两人确实没有怎么见过了。
“四皇兄也更俊朗了。”赵应祾抬起头朝他笑了一下。他刚才喝完了汤,无聊地用勺子戳着碗里剩下的鸭肉。
赵应恪转过身去,看山水楼台映池中。他手腕一动,酒水便全咕噜流下去。
“吾有酒一杯。”赵应恪举起空酒杯。
“赠美人,赠知己,赠鱼,赠汝。”他分别对着闲慕亭、池水和赵应祾一敬。
赵应祾被他逗得咯咯笑,拿了自己桌上的酒壶给他斟满酒。
赵应恪抿了一口,眯了眯眼,低声又吟道,“金玉吾不须,轩冕吾不爱。且欲坐湖畔,石鱼长相对。”①
赵应祾装作没听到,剥了瓣橘子慢慢嚼着。
四皇子看起来未曾同大皇子、二皇子般拉帮结派、为了太子之位在皇帝面前争得头破血流。可临江侯的势力在那儿,皇帝对淑贵妃的偏爱也在那儿,他要做渔翁可谓轻而易举。
只有那些急功近利的家伙看不清状况。
赵应恪似乎也没有在等他的反应,又望着天喝了半杯酒。
赵应恪:“小九尝尝吗?宫里秋日用桂子酿的酒,如今正好。”
尚食局会把宫中的好东西第一时间送到清和殿去,他自然也知道这些东西没有往皇子所送去。
赵应祾听他的话喝了半杯,呛得脸红,舔了舔嘴唇说,“好喝。”
赵应恪见他分明不喜欢却口是心非,摇摇头,还真是一副怯弱模样。
他凑近他的脸,望进他的眼睛。
回孤人眼眸浅淡,有些还有异色。赵应祾瞳孔收缩,周围一圈灰色染了苍绿。
怪不得看人时候只让人觉得漠然。
赵应恪坐起身来,微微笑道,“九弟这些年呆在宫中,足不出户,可有想过出去游玩?可有想过去回孤?”
赵应祾一时琢磨不清他问话的目的,只顺着他的话,满脸渴望。
“自然有想过。不过四皇兄可莫笑话,我这模样……宫外天大地大,小弟心有余而力不足。”
“九弟也莫笑话四哥。这普天之大,我也不过是池中鱼,未识其地阔海宽。”赵应恪转头继续将酒水缓缓倒入覆华池。
“应霁倒是常年在外游山玩水,最逍遥不过他了。”赵应恪仰倒在桌上,眯眼看渺远空中鸿雁飞过。“三哥也是,这些年在边疆,天高任鸟飞。”
“不过飞鸟倦林,这些年三哥在外劳苦功高,自然最需要的还是娇妻美眷安慰。”赵应恪坐起身来,理了理衣袖,又歪头看赵应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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