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语调压得有些低,“之前养过一些听月,但都死了。”
听月花被风吹动。
“我可以折下一朵带回去给他,但即使经由我手摘下的花千年不败,那也只是一朵花罢了,犹如人界的永生花,虽美无魂。不如为他移植一株,生生不息,常开不败。”洞庭笑了笑,“只要他想,随时能看见最新鲜的花。”
“况且我也想知道,听月花能不能在我的身边活下去。”
他这样对花倾诉,最后他的手指落在其中一株的花叶上。
“好。”洞庭忽然笑起来,觉得胸口有些闷痛,唇齿间也有腥甜味道,“那就你和我走。”
阮漓不知道为何总是很难静心。
他现在本就有心魔作祟,不能静心也是正常。
但是他就是觉得自己的心慌非同寻常。
他起身在行宫中走了一圈,没看见洞庭,忍不住去问妖怪们,猞猁却说看见洞庭下山了。
洞庭轻易不下山,他下山做什么?
按照猞猁指的方向,阮漓顺路走过去,但是走到一半,发现马上就到了结界外面。
他出不去,只能原路返回。这一路也不见洞庭踪迹,他又回到行宫门口,坐在台阶上,对着山下发呆。
猞猁走出来:“先生,回房间等吧。”
“我没等他。”阮漓回道,“他去哪了?”
“他——”猞猁顿了顿,“有点事情,殿下说回来会给您带礼物,不如回房间?您最近心魔又起,身体虚弱,还是多休息。”
阮漓垂眸,起身回了自己的院子,他不想回房间,就在花园里坐下来。
小竹林前设有椅子和茶几,他泡了壶茶,慢慢喝起来。
他原本也是喝茶的,只不过外面的世界饮料种类太多,经常光顾了这样就忘了那样,在荒山幽静,倒是和洞庭一样喝茶静心,慢慢地也就习惯了。
他听着竹子的哭声,安静地放空。
直到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传来,阮漓缓缓抬眸,还没太反应过来。
等他看清眼前的一切,阮漓却怔住,随机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幅度太大,他甚至有些头晕。
他看见洞庭正快步向他走来,后面狐狸和猞猁上蹿下跳,隐约听见说什么先休息,但是都被洞庭三言两语给支走了。
阮漓起身站在原地,打量洞庭:“你——”
洞庭停下脚步,两个人站在牡丹花从里,阮漓皱起眉:“他们两个说什么休息?你怎么了?”
洞庭反手握住阮漓的手:“方才出了点差错,他们误会我受伤了,你看,我什么事都没有。”
阮漓眉心都拧成一个漩涡,从外表上看,洞庭确实没有任何异样,但阮漓就是觉得哪里不对,他仔细打量洞庭,忽然发现洞庭的脸色似乎比平常要苍白一些。
“你脸色不太好。”
洞庭笑了笑:“阿漓,看我这个样又心软了,脸色确实不太好,是因为担心你。担心你从此与我生分,自然脸色不好。”
阮漓神色一冷,想抽出手,但是洞庭不撒手,他又莫名觉得洞庭哪里不对,也不敢用力,只好面无表情和他对视。
他这时候才发现,洞庭有一只手一直背在身后,他心底一惊:“你那只手怎么了?到底出了什么差错?”
霎时间阮漓脑海中涌现许多不好的猜测:别是洞庭又忽发奇想搞事情,另一只手废了吧。
洞庭却深沉地看着他:“即使和我生气,也这么担心我么?”
阮漓抬眸,看洞庭神色温柔,邪神叹了口气:“也就只有你,才能让我六神无主。”
阮漓向后退,洞庭却将另一只手伸到前面,阮漓一怔,眼睛微微睁大。
那是一株听月花。
根须还在,但是根部没有土,很干净,听月花的根须犹如白玉,很是漂亮,若是离开土地,也不沾泥土。
可这听月花是哪里来的?又邮寄过来的?那也不至于取个快递洞庭就奇怪成这样。
阮漓蓦然想起据说结界外有几株长得特别好的听月花。
他不可置信抬起眼:“你——你去摘花了?”
“我能保证,这一株听月花能在这里常开不败。”洞庭凝视着他,“原谅我,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