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经注曾说:「湘漓同源,分为二分,南为漓水,北则湘川。」”洞庭笑道,“虽然古时书籍所描述未必与现在地形相同,但是漓江倒也和湘水有些典故联系。”
阮漓看着枫叶慢慢飘远:“回家?”
洞庭当然没异议。
接下来一直到入冬,他们的生活都没再起什么波澜。
冬天山上冷,阮漓也不愿意出门,两个人窝在家里,除了地暖还烧了壁炉,外面大雪封山,屋内温暖如春,阮漓打打游戏,写写论文,剩余时间就是和洞庭一起聊天。
他现在的棋艺虽然不能说精湛,但是也足以消磨时间。两人下了会棋,洞庭又起了兴致,要教阮漓吹笛子。
闲着也是无聊,等阮漓已经能熟练吹出曲子时,已经是春天了。
这期间阮洛的记忆被解开,一定要来看阮漓,但是大雪封山,来过一次后,阮漓就不让她再来,担心有危险。
现在尘埃落定,阮洛多少也安心了一些,只是仍旧在想办法救出阮漓,也会定期在楚舫陪同下来看望阮漓。
一冬天看山是一片白色,看久了也觉得厌烦,所以当春日来临,绿色重新笼罩山脉的时候,倒是给人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
即使是在荒村,春风也是温暖的。
阮漓一冬天窝得筋骨都酥了,洞庭便拉着他种花。
他们搭了个紫藤架,桃李梅花自然不会少,竹子和芭蕉也栽了一排,还种了些香草和月季,阮漓的院子正中央,种了一棵蓝花楹。
等蓝花楹开花的时候,就到了当初阮漓来到荒村的时候。
匆匆一眼,原来已经一年了。
阮漓垂眼看山下:“要是往年,这时村民又要张罗为你选亲了。”
“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那么固执。”洞庭带着阮漓的金丝护目镜翻着一本中外犯罪实录,“我都已经忘记自己拒绝多少次,也下过神谕说不需要再送亲。只可惜他们似乎被祖先洗脑了,觉得一旦不送亲,我就会灭了全村。”
“今年你不需要再为此烦心了。”阮漓远眺荒村,“毕竟你现在想离婚也离不了。”
“我甘之若饴。”洞庭微笑合上书,“想来村民也想不到,最后我娶的是一个男人。”
“这种封建恶俗早就该消失了。”阮漓坐下,“到此为止也算少造点孽。”
洞庭叩了叩椅子上的扶手:“你——嗯?”
阮漓看他神色有异:“怎么了?”
洞庭皱起眉:“有花轿上山。”
阮漓:“……”
洞庭看起来也在意料之外,他向山下一看:“并非村民所为。”
阮漓扶着竹子回眸:“你的意思是个人行为?”
洞庭拉他坐下,用法术让阮漓也能看见外界。
只见当初送阮漓上山的路上,果然出现一顶花轿,只是不如当初送阮漓的那一顶精美,像是随便披了红布改出来的。
抬轿子的村民看上去也战战兢兢,还没等到神殿,就把轿子一放:“已经到了这里,接下来的路你自己上去。”
阮漓看着花轿里伸出一双手,一撩帘子,里面钻出来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一套古时的婚服,几乎一比一复刻了阮漓当时的情形。
区别就在于男人的东西都比较简单,和阮漓那时被迫的盛装不同。
男人样貌清秀,看上去也和阮漓年龄相似。
阮漓和洞庭同时沉默了,一人一神对视一眼。
阮漓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人的个人行为吧。”洞庭眯了眯眼睛,“这个人……我有点印象。”
阮漓看他:“什么印象?”
“这个人很讨厌以往被送来的新娘。”洞庭似乎想到什么,“有几次还试图暗杀那些女子,只是那些新娘都被重重看守,他未能成功而已。”
“……”阮漓看向山路上的男子,“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似乎也有过针对我比较狂热的发言。”洞庭挑眉,“不过荒村中除却敬畏我的人,也确实有一群人特立独行,视我为信仰。我当时并未多想,只以为他是那些人的其中一员。”
阮漓说道:“现在看来,你想得太简单了。”
“是啊。”洞庭微笑,“前几次都是冲着你来的,这次来者的目标——看来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