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李斯便不同,朕交给你的事情,不管是什么事情,你都可以为朕完成,即使……朕不告知你缘由,不是么?”
李斯登时明白了,陛下让自己去找巫师方士,但并不想告诉自己缘由,此事不能多问,只管办妥便是。
李斯心中清明,犹如明镜一般,若不是如此,怎能从一个贫名百姓,爬到如今右相之位?
李斯当即拱手道:“是,请陛下安心,李斯这便去办妥。”
嬴政微微颔首,道:“很好,去罢。”
哗啦——
嬴政放下车帘子,隔断了李斯的目光。寻巫师方士还能做什么?当然是解决自己与陈慎之的牵连,一旦晚间便会对换,十足不方便不说,若是此事叫第三人知晓,嬴政的秦皇之位,甚至整个大秦江山都会因此动摇。
嬴政也不知这等无稽之谈因何而起,所以只能找巫师方士来看看。
大队伍上午出发,因着队伍庞大,下午便扎营,准备第二日继续启程。
扎营完毕,陈慎之因着是膳夫上士,他的营帐在膳房附近。
宫廷的膳夫上士本有一人,并无空缺,陈慎之突然封为膳夫上士,乃是空降,加之他乃是齐国的亡国公子,那原本的膳夫上士便是不上他,觉得陈慎之是来抢自己位置的。
一般的膳夫,想要爬到上士,不知要跨过多少门槛儿,实属不易,膳夫上士如何能让陈慎之挤掉自己?
营地的营帐有限,陈慎之和膳夫上士分配在了同一个营帐之内,并没有单独的营帐。
陈慎之走进营帐,便看到膳夫上士正在收拾自己的衣物,他见到自己走进来,瞥眼斜了一下,便收回了目光,阴阳怪气的道:“咱们同为上士,我便不给你作礼了,你也不必与我作礼。”
陈慎之挑了挑眉,并不在意,走到自己的榻边收拾。
那膳夫上士见陈慎之的模样,一个小白脸儿,以前还是什么公子,肯定不会理膳,塞到膳房来十足麻烦,心中颇有不服气。
膳夫上士刚要说话,便听到“哗啦——”一声,有人打起了帐帘子,回头一看,竟然是赵高!
赵高可是陛下身边伺候的寺人,谁人不认识?膳夫上士刚要作礼,有人从打起的帐帘子后低头矮身走了进来。
“陛下?!”膳夫上士吓了一跳,赶紧跪在地上作礼。
嬴政竟然来了?亲自来到膳房附近,肮脏鄙陋的小营帐?
陈慎之也上前作礼,道:“拜见陛下。”
嬴政左右看了看,膳房附近的营帐,此时正是造饭之时,隐约能味道一股子油烟气息,古代也有抽油烟的设备,但是并不方便,油烟肯定有所遗漏,这营帐又在附近,难免闻到一些味道。
嬴政嫌弃的挥了挥手,举目审视,这般小的营帐?如此肮脏鄙陋?若是今日晚间朕还与陈慎之对换,岂不是要与旁人同卧一营?这如何可行?
嬴政黑着脸道:“再准备一间营帐,让膳夫上士分开下榻。”
赵高立刻会意,点头道:“敬诺,陛下,小臣立刻便去办妥。”
嬴政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瞥眼看向陈慎之,道:“随朕来。”
嬴政与陈慎之离开营帐,独留下膳夫上士呆若木鸡,实在揣度不明白陛下到底是什么心思。若是陛下看重陈慎之,为何要封陈慎之为膳夫?朝廷里那么多大夫官职任君挑选,膳夫实在说不过去罢?
但若是陛下不看重陈慎之,又怎么会亲自前来营帐,还吩咐赵高再准备一个营帐呢?
这其中的纠结与矛盾,怕是只有嬴政一个人可以体会……
嬴政与陈慎之出了营帐,嬴政在前面走,陈慎之跟在后面,一直前行,横穿营地,也不知要去哪里,不过陈慎之并未多问,他并非好奇心重之人,让他跟着便跟着。
嬴政负手前行,很快来到一处,营帐外面严格把手,黑甲兵卫整齐列队,团团守卫,那打头守卫的竟然是刚刚上任的章台宫卫尉——章邯!
章邯见到嬴政,赶紧作礼道:“卑将拜见陛下!”
嬴政笑盈盈的,一脸兄长的慈爱,道:“二弟不必多礼了,辛苦你了。”
章邯受宠若惊,道:“陛下言重了,卑将不觉辛苦。”
嬴政点点头,章邯打起帐帘子,请嬴政进入,嬴政走进去,回头对陈慎之招了一下手,示意他走进去。
陈慎之跟上来,踏入营帐。
营帐里黑压压的一片,点了一只油灯,灯火昏暗的厉害,随着一声惨叫夭曳不定。
陈慎之因为没有五感,闻不到空气中淡淡的血腥之气,但他能看到,抬头往前一看,便看到了五花大绑在木架上的魏豹与魏詹。
是了,此处严防死守,卫兵众多,原来是囚禁刺客的牢营。
魏豹和魏詹被绑在木架上,两个人显然都受了刑罚,营帐中还有看守,为首之人陈慎之日前见过,便是嬴政的养子公子婴。
公子婴走过来,拱手道:“君父。”
嬴政见到魏豹与魏詹落魄的模样,唇角带着愉悦的笑容,道:“子婴,如何了?”
“回君父,”公子婴道:“二贼嘴硬的紧,均不归顺。”
陈慎之一听便明白了,嬴政没有立刻杀了魏豹与魏詹,而是将他们囚禁起来,还派了公子婴来动刑,原是想让他们归顺大秦。
天下刚刚统一,泰山封禅的目的便是让天下归心,让六国的子民变成大秦的子民。
嬴政对于齐国的态度,和对于魏国的态度其实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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