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衣裳穿好了,两人这才下了床,开始在屋子里边转悠边检查,边检查边叹气。
叹气也不为别的,主要是为了这屋里新添进来的实木大圆床和山水屏风——那真是一样更比一样贵。
不幸中的万幸,由杜小山肉/身变成的小矮床并没被扔掉,而是被掌柜的命人顺手塞在大圆床底下了。想起正在自己袖子睡着的杜小山,谢曲沉吟片刻,随手将杜小山已经死透了的肉/身也收敛起来,打算找个好地方把他给埋了。
许久无话,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那种令人脸红心跳的味道。
最终,因为现场气氛实在太尴尬,谢曲不得不开始没话找话。
“小昱儿,你说以后凡间那些人往底下烧纸钱的时候,能不能受累先看看金额,别再动辄就把几千万两的纸钱成捆成捆的往盆里扔?”谢曲随口嘟囔着,几步又绕回大圆床前面,伸手抚着床头的精致雕刻,埋怨不过脑子,前言不搭后语。
“俗话说得好,攀比之心不可有啊,托他们的福,现在地府里的纸钱真是越来越不值钱了,三万两才能买一颗最劣等的灵珠……”
刚说到一半就不敢说了,因为挑错话题了。
短暂的沉默中,谢曲摸一摸鼻尖,眼尾余光瞥见范昱叹了声气,心里便知道,范昱这肯定又是在心疼幻境里那几吊钱了。
这个话题不行,就换下一个。
这么想着,谢曲便转身坐回了床上,一边看范昱伏在桌上算房钱床钱还有屏风钱,一边由衷地感慨道:“小昱儿,其实下山那会我就在想,也许是我错了,我不该答应帮薛景山走后门的。”
闻言,范昱只极轻的嗯了一声,也不知是随口敷衍,还是真的听进去了。
但谢曲一见范昱有反应,眼里就是一亮,连忙又继续说道:“小昱儿你想啊,薛景山想替别人受罚这念头,究竟是在护人,还是在害人?”
“如果有人在做了错事后,不用付出任何代价,那么时间一长,你猜他究竟是会变得更好,还是更坏?”
“如果他们都变得更坏了,那对于其他好人来说……”似乎很有些不公平。
嘟囔到这,谢曲若有所思地垂了眼,不吭声了。
但相比谢曲这总爱瞎琢磨的性子,范昱显然没想那么多,闻言只冷冷地道:“啧,有薛景山一个钻牛角尖的便罢了,你眼睛也瞎了?”
谢曲:“?”
“什……”
谢曲敏锐地从范昱回应里听出了一点古怪,猛然抬起头,就见范昱正无甚表情地看着他。
“谢曲,是不是因为这次碰见的薛、江二人都和你有些渊源,所以你身在局中,脑子就也跟着他们变得不好使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答应薛景山替那些人受罚了?”
“没答应么?可是薛景山明明就已经……”一时间,谢曲难以置信地喃喃着,被范昱反问得有些懵。
好在范昱很快就给他解答了。
范昱说:“薛景山说他想安息,还说永世不能超生才是他的安息,否则他不瞑目——既然这是他的心愿,那我就帮他安息了,有什么的?”
“至于说他身上背负的那些罪孽么,不好意思,我顺手都散干净了,让它们全物归原主去了。”
谢曲:“……”这样也行?
半晌,还不等谢曲完整表达一下自己的震惊,范昱就抬手拢了拢自己鬓边的碎发,理所应当点头道:“嗯,反正他也死透了,无所谓的吧。”
谢曲:“……”
难怪范昱会被称为地府最能干的一个鬼差,别的不说,就看范昱在办差时,这种连坑带骗,手到擒来的态度,就知道他对此到底有多熟能生巧了。
“呃……”听见范昱这么说,谢曲干笑着咂了咂嘴,老脸一红,“你说得对,想来是我当时身在局中,脑子已经变成了半个谢沉欢,不太清醒。”
范昱朝天翻白眼,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但等白眼翻完了,却又一手撑头,认认真真地自言自语道:“但其实我也有点后悔了。”
“薛景山一个凡人懂什么,他说愧就愧了?惯的他。”
“下回如果再碰见这样的,就该直接弄晕带走,到时候孟婆汤一灌,直接踹下桥去,谁还记得自己上辈子是人是猪。”
“好在虽然猜不到原因,却还有杜小山在。”
谢曲:“……”
继今天不知道第多少次沉默之后,谢曲终于被范昱震惊到无以复加。
一是震惊于范昱说的法子居然可行,二是震惊于这种简单粗暴、连蒙带骗的法子,竟是由范昱想出来的。
说是他谢曲想出来的还差不多。
这简直……这简直令人不敢相信。
要知道范昱从前可连说谎都不会。
看来是他过去好些年都忙着研究木傀儡,错过太多了。
想着想着,谢曲又没忍住笑了出来。
看来范昱说得对,学好难,学“坏”却在一瞬间,某些人啊,他随主。
正笑着呢,正巧范昱在那边算完了账,蹭着小步向他走过来,把手往他眼前一伸,开口清晰明了,“给钱,一共十三两八钱,换算成纸钱,大约就是一百三十多万两左右。”
“唉,真可惜不能报销。”
谢曲:“……”
谢曲:“……小昱儿,你看今天天气不错啊,要么咱就别这么较真了,随便拿点什么变一变,别拿真钱了,谢如贺还没烧给我呢,我肉疼。”
范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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