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尸了,全赖顾凛以法术压制,才拖到了我来的时候。”
玄清子面上惊惧难掩:“那她现在难道还是……”
洛鸿渐欲言又止,摆摆手道:“现下不是,顾凛死前以血祭之,施以秘法,暂且将那丹毒邪咒封住了。只是此法本该在后人习得咒术以后方能传之,但他提前传下,秘法一经行效,这孩子以后就再也不能修习咒术了。”
玄清子惊愕道:“那天师府中诸多咒法,她岂不是都修习不得了!”
“做个寻常人,不入道门不做修士。”洛鸿渐答道,“只要不让她离开寒山,见识到世间繁华,便能平淡过完此生。”
师兄弟二人在石头上坐了会,玄清子犹豫道:“有朝一日,那秘法若是压制不住了,她不是又有可能化为活尸?”
洛鸿渐淡淡道:“到时自然会有办法。”
玄清子问:“是什么办法?”
洛鸿渐看了他一眼:“等时候到了,你便会知道了。”
他说着将目光投向远处,眸中闪过一道冰冷锐利的光。玄清子见状,岂能不知他话中的未尽之语,喉头一哽,艰涩道:“那师兄,你身上的毒……”
洛鸿渐抬手打断了他的话,道:“我自有办法,眼下照看好孩子,莫要再多问。”
白雾涌来,掩住了他们的身形。洛元秋站在原地,想起师伯方才那一眼,双肩微颤,手脚俱寒,一时如坠冰窟。她想起在天魔幻境中石匣里自己的脸,仿佛已死多时,印证了洛鸿渐所言非假。
化为活尸……她不由低头看着发抖的双手,心中却已经有了答案。
幻境真实无比,令她心神大乱,几乎难以自持。后背旧伤似乎在隐隐作痛,洛元秋一瞬间忘了这一切不过是幻象,她几步追上去,急切道:“师父师伯!别走,你们等等我!”
但那两人身影转瞬消失在雾气中,洛元秋在茫茫白雾焦急地寻找,转身时却一脚踏空,登时如坠深渊,下落不止,耳畔传来呼啸风声,惊呼声还未出口,眨眼间她却已经来到了另一处地方。
她捂着胸口,只觉得气血翻腾,心剧烈跳动着,似乎要跃出胸膛。在长草中她踉跄走了几步,猝不及防跪倒在地,只手撑着,脑中嗡声大作,仿若千人同语,在耳边回响不休。
洛元秋强忍头痛,攥紧一把草从地上站起来。此时正值深夜,万籁俱静,连虫鸣声都消失了,但她眼前的屋子仍有微光从纸窗透出,时不时传来交谈声。
洛元秋走近,抬头看向屋前的垂柳。柳枝在夜风中温柔地拂动,此处分明是玄清子所居之处。她推门而入,屋里灯烛昏昏,显得有些诡异。她脚步微顿,竟是心生畏惧不敢上前,好像屋中藏着什么极为可怖之物。
交谈声传来,洛元秋站在竹帘后,看见玄清子站在格架前,面前还有一人,不禁心中发紧。
那人头发已经白了大半,眉目间萦绕着灰败死气,正是师伯洛鸿渐。
“事已至此,早已无力回天了。若因惜命而畏死,徒留这肉身化为行尸走肉,我倒宁愿你将我一把火烧了,一了百了。”
玄清子急切道:“师兄,难道真没有办法了吗?就不能效仿当年顾凛救元秋的法子,我也用血祭之”
洛鸿渐嗤道:“那是血亲间才能传的,不然怎么叫秘法?你我不过是师兄弟罢了……更何况顾凛已死,天师府也倒了,顾家人不知所踪,这秘法只怕是要失传了。”
玄清子低吼:“我不能就这么看着你去死!”
“死于我而言,未必不是一种解脱。”洛鸿渐答道。
屋中灯火摇曳,洛元秋与他们隔着一道竹帘,心中百感交集。再度见到师伯与师父固然让她欣喜,却也离记忆中被刻意遗忘的真相越来越近。
她的目光落在洛鸿渐腰间的佩剑上,听他说道:“我这一生因身世之故,不得不受制于人,为族人奔走。族人死后,我被师父收做徒弟,隐于世外。纵然我无意复国,但家国恩怨,却令心绪始终难平,浑浑噩噩蹉跎至此。”
玄清子一时语塞,再说不出劝阻的话来。
洛鸿渐淡淡道:“师弟,我已经活够了,如果真有来世,我想做个平常人,不必为任何人奔走,只为自己而活。”
“我死后,你要记得我交代你的话,莫要因为心软而舍不得下手。”
玄清子惊怒道:“师兄,我怎么能……不行,我做不到!”他将袖子一甩,紧紧贴在身后,语无伦次道:“算我求你了,师兄,这件事我做不得,你还是找别人吧!
洛鸿渐却道:“师弟,你究竟是做不到还是不想做?”
玄清子道:“都是!行行好,你别再逼我了!”
“你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元秋也会如我一般?”洛鸿渐道,“那时候我已不在,你又要怎么办?”
洛元秋闻言脑海中一片空白,五指紧扣门框,重重陷了进去。
玄清子跪倒在地,哀求道:“师兄!”
洛鸿渐解下腰间佩剑递给他:“消了此孽,了结这段因果。”
“不,我不能……”玄清子向后退去,急促道:“不行,师兄,你们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人,你也好,元秋也好,我……我都下不了手!”
洛鸿渐两指一弹,长剑出鞘,清鸣声回荡在屋中。那柄剑剑光如雪,映出一泓寒光,照亮洛鸿渐的双目,他道:“接剑罢,师弟。”
玄清子颤声道:“可元秋,元秋她还小,我不能、我怎么能……”
洛鸿渐气息微急,胸膛略略起伏,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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