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起身动作过大,手臂的伤口和先前额头上还未完全痊愈的旧伤同时被牵扯,疼痛一瞬间袭来,似一计闷锤敲打脑中绷紧的神经。
“嘶...”言钰痛苦出声。
她缓和了许久,抬眸打量周围,好一会儿才辨认出这是自己的卧室。
鬼使神差般,她一边嘴里嘟囔着“折叠床”,一边慢悠悠起身,到了江之涵的房间,任自己跌落在那近几日她一直睡着的折叠床上。
她翻过身子仰躺着,酒精作用外加额头旧伤,脑袋传来钝钝的疼痛,一阵一阵的,她举起未受伤的手臂,手掌盖在脸上,企图缓解一丝痛苦。
时间在静谧中流逝,言钰一手按着脑袋,一手垂落床沿,慢慢地,思绪飘离,她想起了雨夜的残忍分离,想起了近日的痛苦挣扎和艰难选择,更想起了那不经过同意,就随意出入自己梦境的江之涵...
不该这样的,早就应该忘了的。
可再怎么努力,到头来,在她的内心深处,依旧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她放不下江之涵。
那个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无法忽视,无法磨灭。
终于,她低下头颅,直面承认,她不甘心。
不甘心只有朋友身份的生日祝福。
她懦弱,委屈,恐惧,心慌,她打从心底不愿接受这草率的结束。
想着想着,眼泪无声无息,就顺着手背和眼眶的空隙,在脸颊上留下痕迹。
泪水汇聚,但没有落入冰冷的床铺,反而滴落在了温暖的掌心。
指腹抚上脸颊,传来温暖而柔软的触感,陌生又熟悉。
言钰轻轻放下捂着额头的手臂,床头柜旁的小夜灯不知何时早已打开,光亮一瞬间刺入眼眶,言钰下意识眯了眯眼睛,迷迷蒙蒙中,她看到了一道朦胧的身影,隐约,柔美,和梦中的身影重叠无二。
言钰眨了眨眼眸,眼前的光景渐渐清明,朦胧的身影褪去了模糊的掩饰,渐渐露出明亮清晰的面容。
如夏日出淤泥而不染的青莲,又如今夜皎洁明月般无暇。
眼前人是江之涵。
言钰看清她面容的瞬间,心底闪过一丝惊愕,她努力睁大,眨了好几下眼睛,眼前人儿依旧。
是梦吗?是梦吧,江之涵躲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回来见她。
可眼前的景象实在过分逼真了,前几日的梦远没有今日这般真实。
言钰不受控制般,颤巍巍地伸出手,手掌悬在半空中,停顿了半刻,没有继续动作。
她想,即便是在梦里,江之涵应该也不想让她碰吧...
踌躇间,言钰紧了紧五指,慢慢收回手。
可还等不及她完全收回,手上便传来一阵柔软的温凉。
江之涵伸出两只手,紧紧地包裹住了言钰堪堪收回的柔荑。
“言钰,言钰!”江之涵轻声唤她。
言钰恍惚觉得自己酒精上头,又开始神志不清了,梦里的声音都能听得如此清晰。
“言钰,我回来了...”
嗓音轻柔,像是遥远的呼喊,又似耳边的呢喃,时远时近。
言钰依旧当这是一场梦。
江之涵松开了一只手,手掌渐渐爬上她的脸颊,轻抚面上的泪痕。
她的指尖微凉,像是还裹着屋外的潮意,言钰突感面上一阵凉意,心感一阵激灵,冷意像是一阵清风,彻底吹散了眼前的朦胧和心底的阴霾。
言钰慢慢睁开眼眸,眼底顷刻撞入她温柔眼眸湖底,她抬起受伤的手臂,手掌轻轻压在了江之涵抚摸自己脸颊的手背。
触感过分柔软,面容过分清晰,眼前的一切,都太过真实了。
真实得言钰心底莫名发慌。
她眸底渐渐涌起水雾,哑着嗓音,哽咽道:“之涵,是你吗?”
小心翼翼,委屈的奶音响起的片刻,江之涵心底有一处柔软被戳中,一种酸涩的感觉瞬间蔓延心扉。
泪水自眼角晕开。
她忍着哭腔,压着喉咙,半倾着身子,低吟道:“是我,我回来了...”
“是梦吗?”言钰沉吟。
“不是梦,”江之涵耐心应她,“是我,我真的回来了...”
一滴清泪自江之涵的下颌地落在言钰的脸颊,混着她的泪水,无声无息没入静谧的深夜。
眼泪带着温度,是热的,滴在言钰脸上,一路烫至心扉。
“不是梦,真的是你...”言钰痴痴地望着她,眼眸中盛放的希冀和渴望。
“是我,”江之涵摸了摸她的白皙脸庞,“你喝醉了,起来喝点醒酒茶,等等再睡,好吗?”
言钰没有回答,怔怔地看了她许久。
正当江之涵再次出声的片刻,言钰撑起身子,双臂搂上了她的脖颈,紧紧地抱住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我要开始修补两人关系了!
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