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沐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在这一刻竟然有些犹豫了。
她一转头,发现身边的冰竹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顾沐深吸一口气,迈步朝透明花房一步步走去。
刚走到门口,那身穿米杏色针织裙的女人就循声转头,看到顾沐,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眼底情绪升腾,目光一寸寸描摹着顾沐的五官,隐隐有些激动。
“你是顾沐?”她上前一步,声音里透着些许惊喜。
顾沐点了下头,“你好,Amanda。”
“请坐。”Amanda连忙请她坐下,举止优雅地给她倒水,然而握着杯子的手却有些颤抖。
顾沐将那条王冕之裙拿出来,说明来意。
提及衣服,Amanda平静了几分,连忙说,“衣服好改,不出二十分钟就能好。”
“不过,我还要再给你量一下尺寸。”
说着便从桌上拿起了一截软尺。
顾沐站起身,任由Amanda走到她身后,动作轻柔地为她测量尺寸。
测量肩背的时候,Amanda轻轻拉了下她的衣服,视线落在顾沐耳后那颗褐色的痣上时,动作猛然一僵。
这颗痣,和当初她在产房里匆匆抱过的小宝儿身上痣的位置一模一样!
难道顾沐真的……
复杂的情感顿时涌上心头,直到顾沐察觉到异样转头看过来时,Amanda才调整着自己脸上的表情。
“好了,你等一下。”
阿曼达挤出一丝笑意,拿着衣服离开了花房。
顾沐坐在沙发上,看着桌上氤氲着热气的花茶,心情有些奇怪。
明明是第一次见到Amanda,可她却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几分钟过去,Amanda还没回来,顾沐百无聊赖,视线突然落在了桌上放着的一个金色相框上。
她随手拿起来看,翻开就看见一个七八岁的清秀小男孩。
他站在欧式风格的花园里,腰杆挺直,眼神清冷。
一身白衣一尘不染,风度翩翩。
顾沐怔了一瞬,很快就反应过来,照片上面的小男孩不是别人,正是冰竹!
原来冰竹小的时候就是这么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模样了。
顾沐勾唇一笑,随手继续往后翻,就看见一张一个短发女人伸手牵着冰竹在欧洲著名景点喷泉前的合影。
女人眼神温柔,眉眼如画。
顾沐仔细一看,心下一沉。
这个女人乍看之下,眉眼竟然和她有几分相似!
一个奇怪的念头在心头催生,顾沐继续向后翻,后面的照片全是冰竹自己照片。
那个女人的照片,就只有这么一张。
就在这时,花房门口传来声响。紧接着,Amanda走进来。
顾沐几乎没有犹豫,拿起相册里的那张照片,看向Amanda,“请问,照片上的小男孩是冰竹,那这个女人是……”
Amanda一怔,盯着照片的瞳仁轻颤了两下,随后说道,“是我。”
顾沐一怔,看看照片,又看看Amanda。
除了都是一头的短发之外,顾沐没有看出Amanda和照片上的女人有任何的相像之处。
五官什么的,根本就不一样。
Amanda似乎看出了顾沐的疑惑,缓缓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不紧不慢地说道,“那是我之前的样子,现在的我,是整过容之后的我。”
顾沐一怔,有些不可思议。
分明整容之前的她,也很好看,为什么……
Amanda苦涩一笑,“我知道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整容,因为……”
“二十年前,为了逃命,我不得不这样做。”
顾沐深吸一口气,“逃命?”
Amanda点头,“二十年前,因为一些原因,我们全家被黑恶势力盯上,我带着冰竹逃到欧洲,为了自身安全,不得已做了全脸的整容手术。”
她说着,突然深吸一口气,眸光认真地看向顾沐,“其实整容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最让我痛苦的是——”
“在逃离国外之前,因为那些人的追杀,我不得不将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丢在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