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女孩儿,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在他漫长的人生里一闪而过,之后便再无交集。
人的本能,总是见不得美好的事物陨落。
他知道她家境并不是很好,他只是有些惋惜,也不知她回了老家,现在在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那次暑假,他和一个朋友一起回了国。
一个酒肉朋友,酒局上认识的,后来在一块儿玩了几次便再无联系,他现在连他名字都想不起来。
他们在香港落地,待了几天又去了广州。
朋友极尽地主之谊,带他玩了几天,而在他要回北京的前一夜,说要请他去一家海鲜酒楼吃饭。
听说这酒店十几年前也是红极一时,各路达官显贵云集,不过风光过后,看上去却也没什么特别。
老干部风格的装修,有些陈旧,连个地下停车库都没有的餐厅,不过门口却停了一水儿的豪车,柜台后的酒柜上摆了一墙的茅台。
到了包间,朋友点了一桌菜,又开了瓶二十年的茅台,而后若有其事道:“傅兄,你知道这儿最有名的一道菜是什么吗?”
广东是国内美食界的天花板,吃的多,也吃得大胆。
看他那“保你猜不出”的样子,看来是要往大了猜。
他回了句:“三吱儿?虫子?小姐?”
朋友哈哈大笑道:“傅兄你可真幽默。”说着,对一旁酒楼经理说了句,“阿彬啊,快去把我最爱的小宝贝端上来。”
酒楼经理意会,立刻下去准备。
过了会儿,一个服务生敲了敲包间门走了进来。
小姑娘手上拎了个铁笼,而笼子里是一只盘旋的金环蛇……
“傅兄,你们北方人是不是都不吃蛇的?”
“没吃过。”
“那今天刚好有机会试一下啦。”
“嗯。”
他毫不走心地应着,目光却扫向那个拎着蛇笼走进来的服务生。
十二岁到十六岁,正是一个女孩儿大变样的时候。
那一年的唐珞相貌早已变了许多,像柳树抽条,整个人变得又细又长,脸型也变了,变得更加清冷。
不过那一双微微下三白的眼睛,和眼底那一股子的不服与傲劲儿,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她穿着酒楼统一的服装,上身一件深红色的旗袍式上衣,下面一条黑色裤子,头发在后面挽了个髻。
单看背影,和店里其他中年服务员都看不出两样。
只是一回头,她那张脸和她通身的气质却在诉说,她本不该属于这里。
她把蛇笼往桌上一放,问了句:“这条可以吗?”
她在这酒楼干了半年,见这个人来过好几回。
她没进包间伺候过,不过店里没人时,大家也会一边干活儿一边闲聊,因为他开一辆法拉利,又姓陈,大家便给他取了个外号,叫法拉利·陈。
听人说,陈每次来店里招待远方来的朋友,都总要叫服务员拎一条金环蛇或银环蛇上去吓唬吓唬人,富二代无聊透顶的小把戏。
而陈的注意力,却显然不在这条蛇上。
经理紧跟着走进来,陈便问了句:“你们这新来的服务员倒是蛮漂亮,看着好像有点小,成年了吗?”
经理回了一句:“刚满十六岁。”
十六岁刚好是合法的打工年龄。
陈又问:“小姑娘哪里人啊?”
经理不记得她哪里人,便看向她,叫她自己回答。
唐珞动作略有些粗暴地倒了两杯茶,转到了两位客人面前。
对于这个问题,她没答得很细,只回了句:“北方人。”
经理觉得她这倒茶的行为不妥,便走上前去,把茶杯从转盘上拿下来,恭恭敬敬递到了两人面前。
陈接过来抿了一口:“那是不是也没见过蛇的?”
男人永远喜欢调.戏小姑娘,喜欢看小姑娘脸红生气的样子。
尤其又是在男客人和女服务员,这样等级立见,女孩儿没有丝毫反抗之力的情境之下。
她来这酒楼之前从来没有见过蛇,她知道这个答案一定会让他满意,但这也意味着他的调侃成功了。
她实在不想回应,但还是摇了一下头。
陈身边的人是傅裴南。
刚刚两人一进门,她便认出了他。
他长高了些,也晒黑了些,脸型更加轮廓分明,不再是高中时青涩的模样,而多了一股子英气。
她实在不想让任何一个认识自己的人,看到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她也恨透了自己这一身丑陋的制服。
她只求不要撞见他,只是刚刚,经理却偏偏指名道姓叫她来包间送这条蛇……
“没见过蛇?那好玩了!”说着,陈从包里拿了两叠现金“啪—”“啪—”地甩在了桌上,纸币在他面前散了一桌,“你把这条蛇抓出来,剁下蛇头,送到厨房去给我们煲蛇羹,这钱就归你,怎么样?”他脸上是一副得意到了极点的表情。
两万块是她大半年的薪资。
她明白这两万块,买的不是她的劳动,买的是她这张漂亮脸蛋上惊慌失措的表情和她的尊严。
大家总说她自尊心很强,她认同。
而那天,是陈公子让她无比清晰地看到了,原来她自尊的价格,是人民币两万块。
她下意识咬紧了后槽牙,脸顿时涨得通红,而后硬着头皮说了句:“那好的呀。”说着,便出门拿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