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代价是很简单的。
谢砚宁向朋友交代了一下,就开车出去找许唯。
许唯去了福利院。
思南福利院。
她没有进去,只是把车停在门口,关了手机,失神地看着福利院老旧的大门。
福利院几年前翻新过了,许唯还捐了很多钱,但她始终不敢回去,她没有勇气直面这个地方。
大学时她和室友报名社团,室友拖着她去青年志愿者协会,许唯抵在台阶上死活不肯进去,室友还鼓动她:“周末去福利院陪孩子做游戏什么的,很简单的,而且算时长,对评奖很有用的。”
许唯哭笑不得,对室友来说那是志愿活动,对她来说是童年阴影。
这些事她从来不敢和人讲。
她曾经在高中和一个室友半遮半掩地提过,然后转头就在走廊尽头听到室友把这件事当成新闻讲给她妈妈听,语气很夸张,好像许唯是需要社会扶助的可怜人。
许唯之后就对谁都三缄其口。
一晃就快二十八岁了。
她想进去找一找当年的老院长,还有负责卫生的秦阿姨,但始终不敢下车,怕故人已经不在,徒增伤感,最后还是离开。
她找了间酒吧坐下,刚点了杯酒,旁边就有人落座。
是林从南。
“林总,好久不见。”许唯神色淡淡。
“我跟着你的车来的,”林从南点了杯酒,说:“在汇丰路看到你,然后跟着你去了那家福利院,又跟到这里。”
许唯并不意外,她用指尖敲了敲大理石台面,调酒师把酒递给她。
许唯喝了一口,忽然说:“林总,跟我讲讲你十二岁之后的生活吧。”
“怎么突然感兴趣?”
许唯笑了笑:“可能你想讲,我也有点想听。”
“我父母因为车祸去世,他们离开后,我舅舅资助我到大学,我上大学之后就开始打工创业,最后走上客户销售这条路。”
许唯瞥了他一眼。
林从南笑着说:“没你惨是吗?”
“我可没这么说。”
“其实惨也没多惨,就是这么多年一个人太孤单了,这种孤单是如影随形的,就算谈恋爱也没有办法排解,这些年也谈了好几段,最后都无疾而终。”
“那是你没有遇到对的人,我已经没有这方面的困扰了。”
林从南不信,“这么好?为什么还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
“跟他没关系。”
“许小姐——”
许唯打断他:“林总,我不懂你为什么执着于找一个和你一样的人呢?”
林从南仰头喝了口酒。
许唯用胳膊撑着头,“你知道你和谢砚宁对于我而言,最大的不同是什么吗?”
“什么?”
许唯看着水晶杯里晃荡的酒,说:“他喜欢的是我,而你喜欢的是你自己。”
林从南僵住。
许唯笑道:“我说的对吗?”
片刻之后,林从南跟着笑了,不置可否。
两个人都有心事,所以又叫了一瓶烈酒对酌。
最后许唯先醉了,她倚在卡座靠背上,摆摆手说:“我没醉啊,林总,我酒量很大的,白的红的混起来喝我都不醉的。”
林从南问:“我帮你打电话给谢砚宁?”
许唯的注意力好像瞬间集中起来,她全无醉意地望向林从南,眼神里又是委屈又是茫然,“不打,不打,小谢别来。”
林从南脱了外套披在她身上,然后坐在她对面,“为什么?”
“小谢知道了。”
“知道什么?”林从南刚问就猜出来了,他轻声说:“你是孤儿的事?”
许唯慢慢弯下腰,把脸埋在掌心,然后抵在膝盖上,她的说话声林从南几乎听不清,分辨了半天还是凑过去,听到许唯哭着说:“他会开始同情我,即使有一天他不喜欢我了,还是会因为我是孤儿,怕抛弃我对伤害太深,然后……然后就不提分手……然后就拖着……”
林从南无奈:“你想太多了。”
“会发生的,一定会发生的。”许唯痛哭失声。
林从南一边安慰她一边向朋友问来了谢砚宁的电话号码。
许唯哭着哭着又掏出手机,“我的工作还没做完,那个该死的殷总,前面答应了我转头又说早就有供应商了,害我白白跑了好几趟,我要找下一个,不行,就这个。”
她眼神涣散,竖起指头点了点关机黑屏的手机,皱着眉头,戳了又戳。
林从南觉得好笑,静静地看着她。
许唯拿着关机的手机,絮絮叨叨打了两分钟电话,然后又陡然精神起来。
她对林从南说:“林总,建筑机械赚钱没有医疗设备快,合同签了,钱还一分都没拿到!”
她的表情严肃又愤慨,林从南忍俊不禁,“喝醉了就睡觉,乖乖等你男朋友来,你有谢砚宁这样的男朋友,还愁没单子?用不着天天把钱挂嘴边。”
许唯垂下头,晃了晃,反驳道:“不行的,我要给自己攒嫁妆,要有很多很多的钱,没有钱我就没有安全感了,房贷还没还完呢。”
林从南正要说话,一抬头就看到谢砚宁焦急地推门进来。
谢砚宁在人群中很显眼。
他很快就发现了许唯,然后迅速走到她身边,谢砚宁刚要伸手把许唯扶起来的时候,林从南忽然问:“许唯,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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