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清浦只当他是嘴硬,定定地望了他一会儿,转而道:“既然朕的提议你不满意,那么救命之恩,你想要什么样的报酬,便直说罢。”
皇妹们该封王的都封了,这最大的功臣还什么奖赏都没有,不符合她的原则。
“我要名。”艺书有个猜想想要验证,“天下为局人为棋,陛下赠我一个第一棋士的名誉如何?”
这个“棋士”,是谋士智囊的意思,司徒清浦还真给得起。
“只要名?”
“只要名。”
简单。
司徒清浦亲自和他对弈了几局,表示自愧不如;然后找机会让司国最负盛名的棋士与他对弈,棋士称赞他的棋风云谲波诡。
最后司徒清浦和她忠诚的智囊团齐齐称颂,艺公子足智多谋,棋盘上只略见一斑,他最擅长的,实则是“天下为局人为棋”。
这可不得了了,今上自小被立做太女,一直不得太上皇喜爱,韬光养晦十几年,一朝崛起,不仅斗倒了其他受宠的皇女,治好了顽疾恢复了健康,还丝毫不依赖外家的势力,整个人生经历就充满了传奇感。
那今上与诸位重臣称颂的艺公子,能不厉害吗?
从名流雅士到贩夫走卒,无人不好奇艺公子在今上夺位的过程中所扮演的角色。
暗中有人稍加引导,艺书走一步算百步的身影便无处不在了。
在史料中,几乎司徒清浦的每一次大动作,都少不了他的出谋划策。
宫外甚至有戏班子根据他和司徒清浦的故事,编了戏折子演唱,诸如《艺公子一计定乾坤》《艺公子落棋算天下》《运筹帷幄艺公子》,听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这一番盗名造势的操作,整得懂行的文武百官以为今上是想立艺公子为皇夫。
她们都准备好大几万字的辩论稿,意欲群儒战今上,坚决要阻止她的荒谬念头。
结果她们攥着辩论稿左等右等,迟迟不见今上提立后的事,选秀也是一推再推。
百官麻爪了。
*
既然不打算娶夫纳侍,那后宫就没什么值得避讳的,再者太上皇和皇太夫还在,司徒清浦就把两个皇妹都留在了宫里,说是等她们准备成亲时再给开府。
司徒清浦作为皇帝很忙,十七要跟她学习治国之道帝王心术,也不清闲。
另外那仨就是妥妥的大闲人了,每天下棋品茶读书,悠哉的很。
这天,读书读到司国开国女皇和皇夫是天定姻缘,育生花能为对方绽放,艺书半信半疑:“花草成精都没这么精准择偶的。”
司徒沐歌就问他去过精灵世界没,艺书说没去过,然后讲了类似的兽人世界:
“我总感觉兽人其实还是兽,也可以说是妖。能化形的兽人就不说了,不能化形的半兽人死亡时,也是兽类形态,跟被打回原形了一样。”
司徒沐歌突然念了一句佛经:“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艺书端详着开国女皇和皇夫的画像,若有所思:“我之前有想过,我的五感,会不会不可信?”
司徒沐歌指了指自己的额头:“你能看出我的育生花是什么花吗?”
“呃……粉色的黄花菜?”
司徒沐歌被戳中笑点,乐了半天又问:“那你的是什么?”
“九成九是青色的莲花。”艺书照着镜子观察过。
“都不能确定啊,好奇不?我让它给你开一下。”
艺书不理解:“这玩意儿是想开就能开的?”
“我想就可以。”司徒沐歌饶有兴致地坐起来,招手道,“来,把头伸过来。”
“你不会把我头拧掉吧?”
“师徒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艺书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觉没有归缘的那么结实,有点想溜。
“哎哎哎,别使劲!”马尾先一步落到了师父手里,他只能乖乖听从指挥,“温婉娴静真是我对你最大的误会。”
“等见了师伯们你就会发现,我还是相当温婉的。”司徒沐歌摸到他眉心,指腹贴着花印,自上而下缓慢划过。
无人瞧见,那朵栩栩如生的青莲花苞,好似恰巧蓄够了力量,随着司徒沐歌的动作,一片接着一片,肆意舒展了花瓣,顷刻间绽放至妖蓝。
艺书看不到,但他闻到了,一缕淡雅沁人的馨香悄然浮现,萦绕周身。
这香气好像带着致幻作用,心跳开始不受控制。
艺书悚然后退,却见司徒沐歌眉心一簇朱红的曼珠沙华,霞明玉映。
“今日倒没听到念书声。”
“下棋呢吧,念书有什么意思?”
“嗯。”
三人自青石小道另一头走来,亭中的男女回首,那盛放的红蓝花印,不知刺痛了谁的眼。
五人面面相觑,半晌,长孙以束先一步转身离开。
司徒清浦拉住想上前看稀奇的十七,客气道:“打扰了。”
那仨人来了又走,司徒沐歌笑眯眯地感叹:“真巧,误会了。”
巧个屁!
艺书腹诽一句,决定抱着搞学术的心态,先研究研究头上这朵花:“师父是怎么做到的?”
“所谓的天定良缘,就是神魂信号达成同一频率了。”
司徒沐歌在自己眉心抹了一下,花瓣收拢,犹如开花过程的倒放,重新变回了花苞模样。
艺书的莲花失去信号,闪烁几下便也收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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