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了昏庸无道强抢民女的狗皇帝!”
“宰了狗皇帝!”
“嘘——别喊那么大声,狗皇帝的儿子听着呢。”
“对对对,不看狗皇帝的面子,也得看夫人的面子,走了走了。”
艺书拿着象征“照顾”的半块饼,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扭头瞧见村里的鱼姑娘正看着自己手里的饼,他便把饼递了过去。
“我吃不完,你要吗?”
“多谢小夫子。”鱼姑娘把饼掰成小块泡进水里,低头喂弟弟和奶奶吃。
这姑娘才二十岁,因父母早亡,既要养年幼的弟弟,又要养耳聋多病的奶奶。
艺书收回视线叹了口气。
青草怀里,才三个月大的小绿珠骨碌碌地转着眼珠和他对视,完了还学着他的模样皱着小眉头叹了口气。
“你这小丫头做什么苦大仇深的样子?”艺书哭笑不得。
“吖吖啊啊。”绿珠开心地和他互动,圆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
“你爹娘都不是话多的性子,你咋这么爱说话?有人跟你唠嗑你就高兴啊?”
艺书捏捏她的小手,小丫头一下子笑得可开心了。
她不怕被关在屋里不让出去,就爱流着口水跟人咿咿呀呀地搭话。
婴儿稚嫩的笑声在安静的囚牢中回荡,慢慢感染了其他孩子,花花狗蛋他们都来逗她玩,屋里满是欢声笑语。
愁眉苦脸的妇人看到孩子都高兴了,禁不住也生出几分轻松感,狗蛋娘素来直言直语,便问:“小夫子,咱们都没事吧?他们不会把咱们咋样吧?”
“不会。”艺书晓得她们心慌,就耐心地解释,
“我跟他们的老大谈好了,他们只是需要乡亲们的身份,等办完事就会好好把咱放了的。每天给一顿饭,愿意拿粮食养着咱,至少说明他们不打算要咱的命,是不是这个理?”
众人稍稍松了口气,狗蛋娘又问:“那娃他爹也没事吧?他可是俺们家里的顶梁柱,他要是出事了,俺们孤儿寡母也活不下去了。”
“当然没事。”艺书并未隐瞒,“分开关押,只是想让咱两边都有顾忌,有顾忌就不会逃跑了,所以男人那边也不用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只要不伤人,关几天就关几天吧。”
众人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转而你一言我一语地唠起了闲嗑。
“小夫子,他们说那老大是为了你娘起事的,是真的吗?”
“他们还说你是皇帝的儿子,那你就是皇子了?”
“哎呦真厉害,没想到俺这辈子还能跟皇子一块儿唠嗑吃饭呢。”
“小夫子长得这么俊,你娘肯定是个大美人,能叫那老大念念不忘十几年,绝对是个大美人。”
“老大这么痴情,也真不容易。”
“……”
艺书十分无语,才确定安全了,你们就只关注爱情八卦?
外头的可是造反军,你们都不好奇那些人造反能不能成?
事实证明,真的没人在乎造反,被关在屋里不能出去,村民除了吃饭睡觉,就翻来覆去地聊老大、皇帝和小夫子娘的爱恨情仇,都不嫌腻的。
期间,单行执把艺书喊出去了一次,问他要不要跟他们一起走。
艺书拒绝得毫不犹豫。
“为什么?”单行执不解,“堂堂八皇子只能在如此偏僻贫苦的小村子里,住那样的茅草屋,你就一点也不恨他们?还对他们有什么恻隐之心?”
八皇子?
他是脑补了个“八皇子被逼无奈,小小年纪诈死离京”的故事?
艺书没有解释这个误会,字正腔圆道:“无论如何,作为皇子,即便不在乎自家江山倾覆,也不能跟你们一起去推翻它。”
单行执咋舌:“你倒是冷静。”
“ 一个从根子里烂透了的王朝,得失都不值得激动。”艺书耸了耸肩,“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你……”
艺书虽然说过底层百姓不会在乎坐在龙椅上的是谁,但他没料到红土村的村民真的完全不在乎,甚至一丝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给造反军。
正常人谁会觉得爱情八卦比换皇帝更重要?
即便那爱情八卦是有关皇帝的,正常思维也是先关注造反,等一切尘埃落定了,再对八卦津津乐道。
眼下的情况,着实古怪。
“为什么造反?”
“为了夺回我的爱人。”
单行执如此回复。
艺书暗道“果然”,这个回答真符合这个世界的氛围。
单行执见他仰头望天沉思不语,心中一动,反问了一句:“他们都是这样说的,你信吗?”
“他们?”
“我的起义军,还有这儿的村民。”
艺书诧异地追问:“真实原因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面对这张稚气未脱、藏不住心机的脸,单行执缄默片刻,轻笑:
“你这孩子忒单纯了些,旁人说什么都信。或许女人只是我为了师出有名找的借口,又或许我此时的否认,是欲盖弥彰啊。”
隔着面具,艺书看不清他的表情,却依稀觉察到,单行执好像不是一个全然的恋爱脑。
直觉告诉他,不管猜测对不对,都不能再问下去,这个问题该停止了。
“还真是为了我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