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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旨逃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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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雨中谈心(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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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躺在龙榻上,想的却是,她那么怕黑,一个人在地下待久了,会不会哭啊?

    他最怕她哭了。

    那没有半点重量的水珠,光是盈在她眸子里,还没落下去,就足以叫他肝肠寸断。

    若不是遇见她,他当真不知,世间最伤人的利器,从来不是刀,也不是剑,而是她望向自己时,绝望而惊恐的眼。就像那天,她为了给娄知许偷药,被抓到他面前的时候那样。

    那天他生气吗?

    自然是生气的。

    他气到恨不能马上提刀杀到娄家,亲手将那姓娄的碎尸万段!哪怕担上这滥杀无辜的骂名,遗臭万年,他也在所不惜。他甚至都已经握紧了袖子一直藏着的袖剑。

    可是她怎么办?

    娄知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会不会崩溃?

    一想到她悲痛欲绝的模样,再大、再难消的火气,他也不得不压下。利刃在他掌心刻下一道深重的血痕,他也只能笑着假装无事,让她将药带走。薛衍欲拿这事作伐,对付汝阳侯府,他还得想法儿帮她遮掩。

    真是个麻烦的惹事精。

    他在心里这样骂过她无数回,可等她真惹上麻烦,那点微不足道的不爽,就又被担忧霸占得一干二净。

    麻烦解除后,看见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绽出令人怦然心动的笑,他比收拾了薛家还要高兴。

    甚至还有些希望,如果她能一直这般欢笑,他不介意她再给自己多惹一些麻烦。

    他知道这样很傻,平白累了自己一身,还什么也捞不着。

    可谁让她是慕云月呢?

    两辈子就这么一个慕云月,叫他望在眼里,念在心上,稍稍碰着就会疼,轻轻伤到就能痛到绝望。直到死,他都还忘不掉。

    或许就是这份执念太深,老天爷才会给他第二次生命吧。

    可是回来了又能怎样?

    她又要嫁给那个人了。

    即便冒这么大风雨,受这么重的伤,她也毫不在乎,一心一意只想朝那人奔去。

    他愤怒,他不甘,不顾一切追上她的船,想直接带她走,把前世的一切统统告诉她。

    可有什么用?

    现在的自己于她而言,就只是一个陌生人罢了,她如何会相信他?佳偶有缘,怨侣有恨,只有他们什么也没有。偶尔旁人提起,也不会把他们往一块儿凑。

    他不是没想过强行下旨,将她困在自己身边,让她永远没办法离开。什么流言蜚语,史书笔伐,他统统不在乎,更不会让这些伤及她。

    可他唯独害怕她——

    怕她惊恐,怕她难过,更怕再次从她眼中看到厌恶。

    他真的怕极了。

    以至于前世,他明明从火海里救了她,还帮她解了毒,却也不敢让她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唯恐她知道后就会毫不犹豫地离他而去。

    想见却见不到的人?

    卫长庚苦笑。

    是了,也就只有娄知许,才能叫她如此牵肠挂肚。之前那么活泼的一个人,这几天都变得沉默寡言了。

    比不上,是真的比不上。

    哪怕重来一世,他还是不及娄知许在她心中的份量。

    卫长庚攥紧了手,胸口像是狠狠挨了一刀,把他火热跳动着的心捅得疼了,捅得伤了,却也只能蜷缩起来,在暗处瑟瑟发抖。

    雨水像是读懂了他眼底难以言说的无奈,倏尔变大,在江上激起浩荡白雾。

    他学着她的模样,仰头眺望那片雨,似叹非叹道:“我心里也有一个人,相见,却似不见。”

    慕云月睫毛颤了颤,扭头瞧他。许是他眼神太过落寞,她的心也情不自禁跟着收紧,抽疼,下意识问:“那她还好吗?”

    卫长庚斜眼淡淡瞧她。

    慕云月顿觉自己失言,讪讪笑了笑,低头琢磨该怎么岔开话题。

    卫长庚却忽然开口,声音格外温柔:“她会很好的。”

    也不知是朱红的灯火将周围晕染得太过轻柔,还是滂沱大雨把此间烘托得过于幽阒,慕云月直觉他整个人都柔软下来。

    像是积年的冰雪忽然融化。

    又仿佛红尘中行走多年终于归来的旅人,跋涉千里,历经沧桑,什么也不求了,只含笑摩挲茶盅上的杏花浮雕,如同望着自己心尖那朵花,虔诚赌誓道:“因为我在。”

    无怨无悔。

    慕云月心尖一蹦,愕然抬头,不期然正对上他仰起的视线。

    他似也没意料到会有这一刻的对视,人微微怔愣,片刻却是笑起来,头一次没有躲闪,也没有避让,就这般静静看着她。

    他有一副极好的皮囊,初次从窗边眺望时,慕云月就已经知道,只是不曾预料,这张脸凑近瞧,居然更加惊艳。

    五官立体,棱角分明,左边眼尾下还点着一颗泪痣。

    颜色很浅,却格外撩拨人心。

    那是三生石上留下的印记,唯痴情人才会有,转世也抹不掉。

    只是平日衬着冷白皮肤,再多的柔情也瞧不出来,此刻叫胭脂色旖旎的灯火一勾芡,反倒有了别样的风情。便是那般冷漠的眉眼,也能被它点化出一抹似水温柔。

    大约就是太温柔了吧?

    慕云月仿佛都听见自己心似古琴,毫无征兆地拨弹了一下。

    周围浩荡的雨声、远处丫鬟的说话声,还有水面的摇橹声,似乎都在这一点琴音中远去,只剩一壶冷茶、两盏被风雨着透的昏灯,和灯火中他璀璨明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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