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自在呢?”
“明月多情应笑我,笑我如今,辜负春心……”
少年甩了甩袖子,怆然离去,留下了原地兀自怔怔的碧岚。
几百年间习惯了被倾诉,一直当解语花,倒是第一次被反问。
有些黯色记忆经由索引,不由自主地串在一起。碧岚心下一动,刹那间百转千回。
那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彼时碧岚尚是一只苟延残喘的鬼,醒来就是一副身负重伤倒在往生海边的惨凄凄的模样。
头痛脚痛腰酸背痛……
能叫得出名儿的部位都挂了彩,血淙淙地流,内心似有道不明缘由的无边空洞和痛楚。
战神身陨,天族封锁消息,刚统一妖鬼两界的新晋鬼王也消失了。
时局动荡,万物刍狗。
没有人、没有神也没有鬼来救她,
会留意到她这样一个渺小的存在。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屋漏偏逢连夜雨。
疼痛难忍的碧岚翻了个身,精准无误地侧落进了往生海里——碧岚投胎了。
这一世生在一户质朴农户家的碧岚不曾细究为何自己会保留有鬼的记忆——
约莫是往生海水质不好,噬咬记忆残识的灵虫基因退化罢。
她唯一着紧的是她异色眼睛。人间少有碧色浅瞳,但见识少却淳朴的爹娘和乡邻从来不觉有异,只是依着她天生的瞳色给她取名为:郁青。
她的童年,紫里泛着白的豌豆花与白里透着粉的杏花交替绽开,日里夜里浮动香气。袅袅炊烟缠绵着汗水横斜的目光,田里嫩生生的伙伴间嬉戏惊叫声,夹杂着鸡鸣犬吠此起彼伏。
郁青的担忧在水粼粼的人世情意里一日日褪去。
梦里洞开漏雨的天窗,一穗穗灯花氤氲着温润的浮尘。就着那点模糊的灯光,郁青熟稔地拿手轻轻描摹打着转儿。
笑了笑。
“看来,我是拿了种田文的剧本。”
就在她笃定这一世可以安稳无虞度过时,十四岁那年,国家战乱频发,生灵涂炭,终究还是殃及到了这个边界的小村庄。
“爹娘,我不饿,这半块馍,还是留给妹妹吧。”
“细娃,奶奶走不动了,你们先逃。”
……
所有人开始流亡,途中与阿爹阿娘失散的郁青,最后回望了一眼远处山脚挑出的一波一波隆起的青瓦赭檐。
终是因着多日伤病缠身、体力不支,跌倒在身下冷峻黑漆的岩石。
作者有话说:
此文会隔日更,有事提前请假。《洞洞妖》《海棠有香》求收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