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没了下文,赵相言没听明白。
我是在给你下跪,相言,对不起,让你因为我遭遇车祸。对不起,身为兄长是同性恋让你失望了。对不起,一次又一次让你陷入危险。
“还好你没事……”
他的身体被抱紧,肩膀靠近脖子的地方忽然感觉一软,是赵焺的嘴唇。可这个吻并没有深入也不含欲望,只有满满的珍惜,很快就移开了。
气氛一过,赵焺身为兄长的一面又显现出来,开始教育他:“什么天大的事值得你连自己都搭进去?你才十八岁就想去坐牢吗?”
对此赵相言无可辩驳,更不想再提起当时令人尴尬的场面,正纠结转移话题,病房的门被拉开,秦皓拎着东西风风火火地赶来了。
像是知道赵焺问题不大,除了给他带来了换洗的衣物和晚饭,其他厚厚一叠从包里掏出来,全是要赵焺处理的事务。要知道董事会那群老狐狸,循着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发现问题,不敢放松,一切如常。
赵相言才不管这些,昨天泪流成河的仿佛不是他,甚至比起刚才都像是两个人,吃了枪药一样冲秦皓嚷嚷:“他才刚醒你就让他工作,南星少他一天就倒闭了吗?!”
赵焺很是讶异,秦皓倒是一颗心放进肚子里,不再想着安慰他,冷嘲热讽道:“你家住海边啊管这么宽?我是他助理,你谁啊?”
见赵相言吃瘪,赵焺握拳在嘴边挡住笑容。他干瞪着眼什么话都说不出,秦皓自顾自地将一一份份文件递到赵焺怀里,彻底无视赵相言。
论说话赵相言自知当然不如这些混迹职场多年的人,但他又不是靠嘴皮子吃饭的,一把从赵焺怀里把东西抢过来,蛮不讲理:“明天再看!你去叫医生!”
秦皓以为自己听错了,用手指了指自己,满脸问号。
“对,就是你,我要是走了你又让他工作怎么办。”说完翻了个白眼道:“资本家。”
“喂……”秦皓乐了,也不着急手上的工作了,两手一拢生怕赵焺不尴尬似的说:“这屋里最大的资本家可不是我。”
赵相言手上的动作一顿,反应过来秦皓不过是给他哥打工的社畜,真正的资本家正笑而不语望着他,并且他曾经是这个资本家背后最大的受益者,坐享其成那种。
赵焺向秦皓递了个眼神,让他适可而止,秦皓撇撇嘴出去找医生了。
赵相言以为总算可以松口气,一边拆秦皓带来的晚饭一边跟赵焺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让你多休息一下。”
话音未落,赵焺的电话就响了。赵相言见他神色一凛接起来,刚才还是一副病容,顷刻间端出严肃的面孔,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听着电话里滔滔不绝的内容,时不时回答几句。问题似乎有点严重,赵焺闭眼捏了捏眉心。
这可把赵相言给惹着了,不过他还不至于没有分寸去夺赵焺的电话,而是戳了戳赵焺的胳膊,赵焺回头见他指了指电话又看了眼他的额头,示意他赶快结束。赵焺竟然真的说了句“晚点再说”后把电话挂了。
不过……
“柯衍,你现在是在关心我?还是因为砸伤我感到抱歉?”
跟着秦沛容过了一段日子,简单的收纳整理赵相言得心应手,秦皓带来的东西被他一一收好。他对赵焺如此听话感到满意,想了想说:“都有吧。”
“那你是以什么身份在关心我?你让我不要工作,可南星现在状况复杂,如履薄冰,如果你只是随口说说,那我没事,这点工作不至于影响我休息。”
说完又拿起电话准备打,这次被赵相言抢过去,给了他一个理由:“朋友,朋友的关心。”
“我不需要高中生做朋友。”
赵相言又不是个傻的,当然知道赵焺什么意思,但事发突然,他根本没来得及理清自己的心情,更没给自己昨天从酒店落跑想好理由,支支吾吾不知道如何往下接。
赵焺耐心告罄,经过这两天他也需要确认一些事,对自己的弟弟耍起心眼不带犹豫的,“曹燚呢,他怎么没来看我?”
果然赵相言反应强烈:“你找他干什么,谁知道他在哪儿,你怎么这么三心二意?”
赵焺挑眉,“我对谁三心,又对谁二意了?”
“你——”赵相言被逼急了,猛地把电话塞回他手里,破罐子破摔:“你爱对谁对谁,想工作随你!我狗拿耗子行了吧!”
说完大步流星往外走,和进来的秦皓撞了个正着,劈头盖脸一通吼:“让开啊!”
秦皓带着医生进来,不明所以看着赵焺,赵焺轻轻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没一会赵相言又狗皮膏药似的黏了回来。病房里只剩下赵焺一个人,赵相言默默过去坐在旁边问:“医生怎么说啊?”
赵焺觉得他这副样又关心又不情愿的样子怪有意思,傲娇任性,但心却很软。
“没事,休息一阵就好。”
其实还有个担心是关于赵焺的心脏,但这个赵焺自己不说他问再多也没用,只能作罢。
晚上赵相言躺在旁边的沙发上闭着眼,耳边另一张床上的动静明显是没睡。这都凌晨两点多了还不睡,说好的好好休息呢?
“你怎么还没睡?”赵相言忍不住问。
“你睡沙发我过意不去。”
他哥对外人还能有过意不去的事?赵相言内心吐槽。
“我上床你就能好好睡觉?”
“你上床我会对你做不好的事。”
还真是……坦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