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侍领着崔清若往公主楼走去。
崔清若只带了一个侍女, 还留了一个小厮在院里。
临行前,她嘱咐小厮道:“我若不能即时赶回,还望你去月旦评找夫君……”
小厮连忙道:“夫人放心, 我必然会去知会公子, 定不让您受旁人欺负。”
她摇头, 声音拔高道:“胡说什么!我的意思是说,今日长公主请我一叙。或许会误了时辰,还望夫君莫要忧心。”
她扫了一眼那近侍, 眼神耐人寻味。
又对小厮道:“我听闻今日月旦评连太子殿下都要去, 就是不想夫君为我忧心。毕竟这月旦评一月一次, 错过了多可惜。”
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方对近侍道:“姑姑领路吧, 莫要扫了长公主兴致。”
那近侍多了分恭谨,规矩地侧身为她引路。
说起长公主的公主楼,那修得都不是一个极尽奢华可以概括的。
陛下与长公主打小一同长大, 对这个姐姐自然是娇纵的。
只要长公主不谋反,她犯什么错,陛下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轻轻拿起也轻轻放下。
当年长公主下嫁谢家, 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十里红妆,大婚时一路都有抛洒金箔的宫女。
据说是, 沿街的人蜂拥而至, 都人人有份的程度。
陛下瞧不上谢家的旧宅, 故而大兴土木, 为长公主靠着谢家, 单独起了公主府。
丹漆采绘, 琉璃青瓦, 都是按着公主未嫁时所居的宫殿来的。
崔清若跟随近侍, 终于被引至公主府的正厅。
近侍对她说:“二娘子,在此处等着,容奴婢去通传。”
她知道这人是故意拿乔,只温顺点头,瞧着听话顺从的样子。
近侍走进正厅道:“殿下,二娘子到了。”
长公主轻笑:“让她进来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故意给她下马威呢?”
坐于左侧的一女子道:“是殿下心肠好,要我瞧着。她这样没规矩的新妇,就该好好教训才是。”
长公主轻笑但并未回答。
这女子是长房的郑氏,论起来与崔清若还是表亲。
只是这郑氏是个势利眼,素来都是拜高踩低。
她又自诩是长房的媳妇,素来是眼高于顶的。
当年谢父的原配王夫人都没少受她磋磨,后来还是长公主过了门,才把这人的嚣张气焰给压了下去。
恶人自有恶人磨,长公主管你什么长房不长房,敢在她面前惹了她不高兴,她直接吩咐人教训。
郑氏讨不到好,谢家家主的位置又落到了谢如晦手里。
从那以后,她对长公主的态度,那是比其养的狗,还要听话体贴。
长公主道:“你莫要吓着新妇。”
长公主对这人的话甚至满意。
前几日崔清若告知她,想要叶小娘与他们同住。
先是哭诉谢芳年眼盲无人照拂可怜,接着说,叶小娘独自一人抚养孩子的不便;最后,夸了一通陛下和她“子欲养而亲不待”的事迹。
然后,看似无辜地道:“我只是想着,乌鸟之情,人皆有之。若传了出去,旁人指不定还会以为夫君是不孝的竖子。”
孝——世家虽烂到了骨子里,却还是看重儒家的“孝”字。
一顶不孝的帽子,足以让人被万人唾弃,乃至罢官去职。
这也是为什么,她让谢庭熙独自一人生活的原因。
不仅是为了磋磨叶小娘,更是为了抹黑这人的名声。
面对崔清若话里话外的示意,她只能被迫答应。
崔清若可不是谢庭熙那样的轻贱卑微的人,她身后有崔家乃至东宫为她撑腰。
只是,长公主虽然点头了,不代表她就真打算咽下这口气。
崔清若进来时,悄悄扫了眼堂上的人。
除了长公主,还有长房的郑伯母,三房的林叔婆。
长公主特地喊了她们来,说不是要教训她,她都不会信。
她行礼道:“殿下万福。”
长公主皮笑肉不笑道:“平身罢。”
“坐。”长公主指了指她右下首的第二个位置。
她恭谨道:“多谢殿下。”
然后,她又分别向另两位长辈行礼:“大伯母、三婶婶好。”
郑氏轻哼了一声,算作答应。
另一边的林氏,倒是微笑着回了句:“二娘子有心了。”
说着让身旁的侍女,给她给了一个大红包。
郑氏冷笑道:“不愧是西街出来的,见着个人就巴结。”
林氏讪讪地笑。
崔清若也不应声,只让郑氏自己一个人说话。
郑氏见没人答应她,脸上挂不住,却又碍于长公主在,并不敢发火。
长公主把她们的动作收入眼底。
她就是故意把长房这个蠢货叫来的,后面才能够方便她推脱责任。
至于三房那个……一个西街贫女出身的,她敢说什么?还不是一切都听她们的。
长公主道:“二郎新妇可是崔家的姑娘。想必未出阁时,必是样样精通的,不如露一手给咱们看看。”
崔清若听了这话,闻到了阴谋的气味,于是道:“臣妇在家时除了绣花,其他都是中人水平,恐怕今日要扫殿下兴了。但……臣妇所言,句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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