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把邯郸攻下来了,是时候联络竹茹,让宁婴出手。”
秦郁抬起眼,笑回道:“好。五百剑是今夜浇铸么,火候若好了,叫我起来。”
秦郁在两年前收养的一窝黄雀,成年之后大部分都飞走了,但偏有那么三只,也就是被石狐子命名的大儿子二儿子三儿子,放了几次又飞回来,显然是依恋秦郁不想离开的意思,于是,秦郁亲手给它们编了一个草窝,欣然让它们陪伴自己。
大儿子头喉黑亮,声音动人,会叫远;
二儿子肩宽、韭菜尾,身材极好;
三儿子头毛灰绿,一副白喉,下蛋了秦郁才发现它是雌雀儿,改名为三丫儿。
闲暇时候,光是把三丫儿放去飞一飞,反反复复都能让秦郁抬头张望一整日。
姒妤看秦郁高兴,自己也跟着高兴,便吹了一声口哨,想把大儿子吸引过来。
“咻、咻、咻”
大儿子扇一下翅膀,不动。
“咻”秦郁吹了一声。
大儿子立即飞上树梢转了三圈,又乖巧地落回秦郁的手边,啼叫婉转如清泉。
“你看,不是什么人叫它都理的。”秦郁道,“只有天天喂它的人,它才认。”
姒妤应一声是,笑了笑,神色却又复杂起来:“先生,那五百剑是七日之前完成的,今日开始砥砺了。明夜则是最后一批三百剑浇铸,来得及,你不用操劳。”
秦郁怔了怔。
“哦,已经浇铸完了。”
姒妤道:“是。”
秦郁缓过神,又笑道:“那明夜记得叫我起来,最后一批,绝对不能出差错。”
铸铁不比青铜合金,没有焰色可以观察,风火令只能在夜间凭亮度判断时机,很难,所以无论谁家负责浇铸,为保证质量,秦郁每次都半夜起床,亲自监督。
姒妤看着秦郁,犹豫片刻,缓缓点了头:“好吧,要起风了,我推先生回去。”
秦郁道:“唉,我能走。”
姒妤道:“知道,回去吧。”
秦郁这半年的变化,姒妤看在眼里。
尽管工程进展很顺利,各地有令人愉悦的消息传来,秦郁的身子却越来越弱。
这是自然而然的事。
谁都无法阻止相柳作恶。
秦郁的发色渐渐从银灰变为银白,面颊两旁颧骨凹陷,身体也瘦,便是隔着衣服都能看见那两条凸出的锁骨,似岁月磨出的刀刃,而他的腿脚更细得吓人,姒妤记着,自开春以来,除晨间舞剑,秦郁再也没有离开过轮椅,出工也不例外。
甚至,秦郁有些健忘了,前日已经结束的工事,过两天又要反复与冶令确认。只有关于怎么操刀,怎么调配泥料,怎么判断火候这些细节,记得比谁都清楚。
秦郁爱看三丫儿飞,其实是因为自己走不动了,可若旁人问,他又不承认。
木车徐徐穿过田野。
麦香扑面而来。
“姒大哥啊。”秦郁道,“邯郸既然已恢复往日光华,有没有青狐的消息啊。”
姒妤顿了顿。
“正要和先生说这件事,先生稍安,见赵王之后,石狐子留赵悝在邯郸,令雅鱼回秦交差,自己却一路依山南下……”姒妤道,“他现在就在院子里等你。”
作者有话要说: [1]“两千年前”是文中时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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