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夜,如此,当面该说什么做什么,我想,只有夫人能教我。”
申白氏道:“信物是什么?可靠么?夫君在垣郡德高望重,现下,垣郡百姓得知他在狱中生死不明,闹事者极多,虽然公孙将军还算通情达理,但河西军右部可不止他一个人,还有许多脾气暴躁的将军,怕再拖下去,要流更多的血。”
秦郁道:“信物是佩剑,可信。”
申白氏道:“夫君的性命就交给先生了,另外,我想知道阿亚今后如何安置?”
秦郁道:“他想留在垣郡做抄写律令的文吏,这一点,他已亲手写进了帛书。”
申白氏垂下脸,抹了抹眼泪:“夫君生平不贪金钱权力,不恋酒色奢华,唯一爱惜的东西是羽毛。”说着,拿来一个小瓶,左右见无人,塞入秦郁的篮子里,用布掩盖着:“狱中阴潮,羽毛容易发霉,这点油脂,你让他……仔细着选择。”
秦郁道:“明白了,多谢夫人。”
秦郁连夜赶往监狱。
※※※※※※※※
安邑的狱中关满了不服秦国统治的人,士子、农户、商贾还有妓人同在一处。
白天,他们唱歌。
夜晚,他们赌博。
申俞的牢房一人一间,然而,正是因为上晌林邕被抓走,他才有这样的待遇。
“申郡守,你还认不认得我?!”
申俞缓缓抬起头,暗红血水顺他的发丝流下,浸泡着被抽打得稀碎的布衫。
对面有一个人,双手把着栏杆,探出肥圆的脑袋,乌黑的脸只有牙齿是白的。
申俞笑了笑。
“祝冶令,是你。”
对面牢房整个沸腾起来。“嚯,申大夫果然了得,明日要处斩,现在竟还记着祝胖子。”“我猜的没错吧?!”众人打了一个赌,赌申俞还记不记得祝冶令。
结果祝冶令自己不高兴了。
“你,你难道不震惊么?你明明早就处死我了,可是,我没死,我还活着呢!”
“那你,和我解释。”申俞道。
祝冶令歪着嘴,啐出口唾沫:“是西门公打点狱卒,让另一个死犯替我!没想到吧?你是君子,何必与我一介匹夫过不去呢?现在倒好,我还活得比你久!”
申俞撇过脸,见案前还有一碗饭,是今日他被拖去受刑之前,来不及吃完的。
申俞抿了抿唇。
他已经决意,要像林邕那样死在邢台,所以,他不愿死于饥饿,不愿死于严刑拷打,也绝对不死在一群无知蝼蚁的讥讽之中。他要死得惊天动地,千古流芳。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申俞自语了一句,借着月光端起饭碗。对面的祝冶令大叫起来:“快看,申大夫在找筷子!”申俞叹息,转过身,面对爬着水蛭的墙壁,手扒米粒往嘴里塞。
申俞吃完了饭,倒头就睡。
夜半,众人终于喊得疲累,一个架在另一个身上纷纷睡去,呼噜声传响牢房。
木门突然吱呀打开。
铁锁滑动。
秦郁素衣,手握一盏烛火,在狱卒的指引下通过人满为患,屎尿横流的过道。
秦郁摘下兜帽,淡淡看一眼,转身对狱卒指了指申俞的牢房,示意此地说话。
申俞面朝里躺。
“申俞兄,是我,秦郁。”
秦郁深吸一口气。
申俞的胸膛平静起伏,似熟睡着。
“我知道,你醒着。”秦郁坐在榻边,把烛火放在桌案上,拔了一下灯芯。
良久,申俞应了一声。
秦郁欣慰笑了,忍住啜泣,展开秦亚写的帛书,抑扬顿挫地,念给申俞听。
“……父亲,他们都说,你是白泽,你是为垣郡驱走虎狼的大英雄,你……你可知,儿子觉得中庸之道太过于高深,莫不如,用律令教化百姓,就像养羊……”
听到“养羊”,申俞终于扛不住,转身从秦郁手中抽出帛书,惨兮兮笑起来。
“你说,这傻小子说的什么歪道理,他以为百姓是羊,很好吃。”申俞笑道。
秦郁道:“他长大了,申郡守。”
申俞捧着被自己的双手染红的帛书,颤巍巍伸到灯下观看,含泪又点了点头。
“是啊,长大了。”
一阵沉默。
“所以,我愧对于你,秦郁。”申俞握拳,摁在桌上,“既没有扳倒西门,也没有剿灭雀门……他们,一个东逃齐国,一个西攀秦国,我无能,可,我还是要厚着脸皮谢你,你带阿亚离开了这片沼泽,你让他不必再做没有希望的蠢事。”
秦郁微笑,再次深吸一口气,便跪在榻间,双臂举平,对申俞行了一个拜礼。
“你做什么?”申俞道。
“当初在青轩,申郡守曾为了一千长剑屈膝。”秦郁道,“这个礼,我要还。”
“你……要做什么?在我眼中,你永远是鲁公裔孙之后,姬秦氏,天子血脉。”
秦郁道:“我亦有求于你。”
申俞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
秦郁继续道:“我求申大夫,为魏国子民活下去,只要你愿意开口,就能活。”
申俞道:“老师定然已经被王上冷落,我活着回去,不过是弃子,有何用处?”
秦郁道:“惠相不在,还有新相。”
申俞道:“仪?”
秦郁道:“是。”
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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