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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先生和他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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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虎口(第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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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郁,先者言人法地, 地法天, 天法道, 道法自然。不久后, 我即将闭关,修长生之术, 这枚玉夔扳指, 我现在正式传给你, 你不要推辞, 也不能有执念。”

    “秦郁,天道兼爱,非攻, 蛰伏十二年终于等到这一个机会,作为友人, 我为你高兴,然而作为本门弟子, 我希望你即使去了秦国, 也不要为邦府锻造铁剑。”

    “秦郁, 可惜的是, 我这株蓼蓝,已经榨不出汁水来了, 只能泡在坛子里,看看能不能发酵出靛青,在我眼中, 你们就是秦国的靛青,你们会走得比我更远。”

    靛青滴入池水,勾出孤魂野鬼的面孔。

    一个个失去孩子的母亲、一个个失去信仰的君王,徘徊在安邑与洛邑的血河。

    “回来!”

    秦郁又一次从梦中惊醒。

    手脚麻木,腰腹酸痛。

    这夜是惊蛰,窗外电闪雷鸣,空气潮湿温热。房间里时明时暗,床头的陶豆灯也不知是几更熄灭的,只觉雨水唰唰冲击瓦片,顺屋檐流下的声音,异常清晰。

    捷报传回已有些时日,秦魏之间风云涌动,一柄柄尺规制定全新的格局。秦郁听说,秦军在河东三十六城登记上报的矿山,比秦国之前千里土地所有的都要多。魏王吃了大亏,却不敢再忤秦王,只把犀首赶去韩国,把惠相搁置一边,然后含羞忍辱接受了那个奉秦王之命前来监控自己国家的士子仪。很快,垣郡会成为一座新兴的冶城,而在魏国都城大梁,一场涵盖冶铸行业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秦郁知道,他等的时机就藏在惊蛰的云层之后,他磨的剑已难遮锋芒,可是,当云层渐渐稀薄,就要挥剑去斩杀漫漫长夜中滋生的魑魅魍魉时,他忐忑不安。

    电光闪过,窗柩亮了亮。

    秦郁坐起,喝下一口清水,然后就一动不动地看着睡在床外侧另头的石狐子。

    看见石狐子,他便觉得心安。

    石狐子原本抱着秦郁的脚,结果现在秦郁坐起来,就变得空空抱着一团被子,他自己的被子却早就被踢掉了,或许因为闷热,连底衣都没有裹紧,袒露出一片诱人的体肤,屋外的光线透过窗柩洒在他身上,衬得八块匀称的腹肌泛出金属般的色泽,随着他均匀的呼吸,胸膛厚实的两块肌肉也上下起伏,美得不可方物。

    秦郁欣赏一阵子,伸手捏起丢落在石狐子身后的被子,想给他盖到肚脐以上。

    只这一下,石狐子醒了。

    “何人!”石狐子倏地窜起,一把抓住秦郁的腕,右手从枕下掏出一把匕首。

    秦郁一悸。

    石狐子的目光阴狠像一头狼,狼夜里见陌生物种侵入地盘就是这样的姿态。

    好在看清面孔之后,石狐子立即松开手,挠了挠自己的头发,露出温和笑容。

    “先生,我怕有人伤你。”

    石狐子收起匕首,如是说。

    “鸡快要打鸣了,坐我身边来。”秦郁抱起膝,说道,“有些事情同你商量。”

    “先生还是答应连廷尉了?”

    石狐子想了想,问道。

    秦郁道:“嗯。”

    石狐子抿一抿唇,叹口气,仰着脖子躺了回去,不知如何回答,只觉得口干。

    他不知道秦郁心中有何响动,只知道,历经河东一役,钢剑几乎无损,姜和齐汝传回统计报告后,应龙之术惊艳了天下。他自是缔造者,是将作府中流砥柱,却挡不住天下人窥探秦郁。秦郁是他的先生,秦郁的青龙成就了他的应龙,故而,每日来拜访秦郁,请其出山,为六国铸剑的中原人士不下百人,而他作为身属秦国的弟子,虽不敢对秦郁有任何的忤逆之想,但,还是希望秦郁把心留给秦国。

    所以,石狐子想把秦郁捧在高处,由自己攻克中原,收服雀门的志愿依然没变,为此,他也一直陪伴着秦郁,却不料,秦郁偏偏在这时,把昨日见连廷尉之后做的决定告诉了他——秦郁答应了同即将赴魏国为相的士子,仪,在北山谈话

    石狐子睨着秦郁。秦郁的面孔淹没在忽明忽暗的光中,一具纤瘦细长的身体,紧致苍白的皮肤,一双幽深的眸子,自下而上每一处在他眼中都是致命的诱惑。

    石狐子素来是忍不得这的,但,他现在又不甘愿失去讨论剑道的先机。捷报传来后,他跃跃欲试,试用自己的钢剑劈砍了应龙,结果是,尽管经过千锤百炼,那些没有秦郁铭文的钢剑,只是与秦郁用黑金锻打的应龙碰了一下刃,便被弹开。

    不分上下。

    石狐子意识到,秦郁仍有秘术瞒他。

    “不行先生,我怕离你太近,又会犯浑。”石狐子枕着手臂,目光直视房顶。

    秦郁宽容笑了笑,并不很计较。他趴在石狐子的腰上,耳朵贴着,手指拨动那些会跳动的凹凸,款款道:“青狐,中原再怎么凶险,那也是你先生的家乡啊。”

    石狐子道:“定会抬你回去的,只是我早想好了,赵悝回邯郸夺祖业,帮他一程,这是北方的老路;花蛇及荆如风二人摇摆不定,争取他们,分裂魏齐,这就是新路,雀门工师素来听风仗势,我要让他们看到,仗我,比仗尹昭更明智。”

    秦郁道:“也不是中原所有的铸剑师都在雀门门下,譬如你的毐师兄,他……”

    石狐子道:“毐?”

    秦郁道:“他在大梁。”

    石狐子道:“竹茹和佩兰又是谁?”

    秦郁道:“鹿宴之后,和我一样离开洛邑的两位同门,一南一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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